凱多緩緩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灼痕，指腹擦過那道焦黑痕跡。
很淺，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傷，可它確確實實留在了凱多的臉上。
下一刻，凱多笑了。
「Worororo——！」
笑聲一開始低沉，隨後越來越大，像雷鳴一樣在廢墟上空滾動。
可那笑聲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隨意。
「好。」
「小鬼。」
「你比那些只會跪下求老子庇護的廢物，有意思多了。」
話音落下。
凱多猛地踏碎地面。
「轟！」
龐大的身軀以完全不符合體型的速度衝出，空氣在他身前被硬生生撞開。
艾斯的見聞色瘋狂示警。
危險。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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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他幾乎沒有思考，身體瞬間化作火焰向側面閃避。
狼牙棒轟然砸落。
艾斯的殘影當場被打碎，後方整片建築被一棒掃塌，碎石和斷木像炮彈般四處飛濺。
艾斯腳下火焰推進，身形在空中強行折轉。
第二棒已經到了。
「轟！」
又是一片廢墟炸開。
艾斯化火掠過屋頂邊緣，火焰殘影剛剛拉開，第三棒便擦著他的肩頭橫掃而過。
恐怖勁風撕開火焰。
他的肩膀像被重錘擦中，整條手臂瞬間發麻。
一次。
兩次。
三次。
狼牙棒不斷砸碎他的殘影，每一次落下都會轟塌一片建築。
艾斯靠著元素化、見聞色與火焰推進，在死亡縫隙中硬生生閃轉騰挪。
可雙方的硬實力差距太大了。
凱多不是追不上他，只是還在看，看這個小鬼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終於。
凱多眼中寒光一閃。
「小鬼。」
「到此為止了。」
狼牙棒上，雷光與漆黑霸氣同時纏繞。
那一瞬間，艾斯的見聞色像是被無數尖針刺穿。
他預判到了，可身體完全跟不上！
「雷鳴八卦——！」
狼牙棒撕裂空氣，雷鳴炸響。
艾斯只能咬牙抬起雙臂，武裝色霸氣全力覆蓋。
「轟！」
狼牙棒正面砸在他的雙臂上，骨裂聲被雷鳴吞沒。
下一瞬，艾斯整個人如炮彈般飛出。
他貫穿一排建築，撞碎石牆、木柱和酒倉，最後狠狠轟進遠處廢墟之中。
煙塵沖天而起。
整片鬼島廢墟瞬間死寂。
大和臉色發白。
「艾斯——！」
她想衝過去，卻被剛才那一擊的餘波震得腳下一晃，百獸雜兵們則終於鬆了口氣。
有人咽了口唾沫，小聲道：「結束了……」
「被凱多大人那招正面打中，不可能再站起來。」
「那小子已經夠瘋了。」
「可瘋子也得死。」
廢墟里沒有聲音，只有碎石滾落，火星漸漸暗了下去。
大和握緊狼牙棒，指節發白。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戰鬥結束時——
「咔。」
一塊碎石輕輕滑落。
緊接著，一隻滿是鮮血的手從廢墟中伸了出來，百獸雜兵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和猛地抬頭。
艾斯從廢墟里一點點爬了起來，他的雙臂還在顫抖，骨頭仿佛隨時都會撐不住。
肋骨斷裂，嘴角鮮血不斷滴落，連身上的火焰都變得微弱而搖晃。
可他的頭，始終沒有低下去。
凱多的笑聲停住了。
艾斯抬起眼，那雙黑色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幾乎燒穿絕境的倔強。
下一瞬。
無形的氣勢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轟！」
霸王色霸氣橫掃廢墟，空氣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狠狠震開。
周圍百獸雜兵大片翻著白眼倒下。
一些離得近的海賊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砸在地上。
破碎的木板震顫，火星倒卷，連遠處的酒罈都在那股氣勢下砰然炸裂。
大和怔住了。
凱多也怔了一瞬。
這一棒，像是把某種沉睡在艾斯體內的東西，硬生生敲醒了。
凱多看著艾斯的眼神，思緒忽然恍惚。
數十年前。
神之谷。
舊時代的戰場。
也有一個男人，用這樣的眼神面對絕境。
那種即便渾身是血，下一刻也仿佛還能大笑著衝上來的眼神。
「哥爾·D·羅傑」
凱多握緊狼牙棒。
艾斯拖著重傷的身體，再一次朝他衝來。
火焰微弱卻沒有熄滅，腳步踉蹌卻沒有停下。
凱多原本已經抬起的狼牙棒停在了半空，這一棒若是落下，眼前這個小鬼會死。
可凱多忽然改變了主意，他盯著艾斯，聲音低沉。
「這種眼神……」
「你和羅傑是什麼關係？」
艾斯衝刺的腳步猛地一頓。
下一瞬，他臉色驟然陰沉，眼中的火焰幾乎變成怒火。
「跟你沒關係——！！！」
凱多沒有繼續追問，反而咧嘴笑了起來。
「Worororo——！」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看著這個傷痕累累卻仍然不肯低頭的年輕人，眼中多了一抹扭曲的欣賞。
這個小鬼不能就這麼殺了。
殺掉太可惜了。
要留下，慢慢打碎他的驕傲，摧毀他的意志。
要讓他在絕望里明白，所謂火焰、所謂自由、所謂不低頭，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然後。
讓他跪在百獸的旗幟下。
凱多扛起狼牙棒，俯視著艾斯。
「從今天起。」
「你就是老子的獵物了，小鬼。」
艾斯站在廢墟里，渾身是血。
他明明已經連站穩都很困難，卻還是抬起頭死死盯著凱多。
火焰在他指縫間艱難燃燒。
很微弱，卻依舊沒有熄滅。
凱多看著那點火光，笑得更加愉悅。
「Worororo——！」
「老子倒要看看。」
「你這團火，能燒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
鬼島外圍，另一股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剛才那股霸王色霸氣沖天而起，幾乎撕開了半座鬼島的夜色。
留在和之國內海邊緣的黑桃冒險團也終於察覺到不對。
丟斯、岩流、斯卡爾、沃雷斯、米哈爾、邦西，還有柯達茲全都趕到了鬼島外圍。
他們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
也許艾斯只是又鬧出了一點動靜，也許那個傢伙只是和百獸海賊團的某個幹部打了一架。
畢竟，這種事放在艾斯身上並不稀奇。
可當他們真正看見廢墟中央的場景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艾斯站在碎石與火星之間渾身是血，雙臂垂落，指尖殘留著微弱火焰。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腳下卻已經站不穩了。
而在他對面，凱多扛著狼牙棒，龐大的身影像一座無法跨越的山。
丟斯瞳孔驟縮。
「艾斯——！！！」
他第一個沖了出去。
岩流緊隨其後，雙手已經握緊武器。
斯卡爾臉色慘白，卻還是咬牙掏出狙擊槍。
沃雷斯扛起火炮對準凱多，手指都在發抖。
米哈爾一把護住邦西，同樣沒有後退。
柯達茲弓起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嘶吼。
他們都看得出來，艾斯快撐不住了。
可就在丟斯衝出去的瞬間，艾斯艱難地回過頭。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可聲音卻仍舊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別過來啊——！」
丟斯腳步猛地一頓。
「你在說什麼蠢話！」
「艾斯！」
艾斯咬著牙，火焰從指縫間艱難冒出。
「別……過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他們能對抗的敵人。
那是三皇，百獸凱多。
只是一棒，就能把自己所有驕傲砸進廢墟里的怪物。
夥伴們衝過來不是救他，是在送死。
凱多低頭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咧開。
「夥伴嗎？」
「Worororo——！」
「真是不錯的眼神啊。」
下一瞬。
更加恐怖的霸氣從他身上壓下。
「轟！」
空氣像是被無形巨手按住，廢墟里的碎石同時震顫。
遠處剛勉強站起來的百獸雜兵再次跪倒在地，連抬頭都做不到，黑桃冒險團眾人也在那股威壓下身體一沉。
艾斯還想說話。
可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剛才被「雷鳴八卦」正面擊中的雙臂再也撐不住。
胸腔里傳來的劇痛，像是要把他的呼吸一點點撕碎。
視野開始變暗，耳邊的聲音也逐漸遠去，大和在遠處怒吼，丟斯在喊他的名字，凱多的笑聲像雷一樣滾過夜空。
艾斯抬起頭，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夥伴，可眼前只剩下搖晃的火光與模糊的人影。
就在他即將倒下的最後一刻，天空忽然被一道燃燒的影子遮住。
「呼——！」
狂風壓落。
一隻渾身燃燒著火焰的無齒翼龍從夜空中俯衝而下，巨大的雙翼展開，火焰沿著羽翼邊緣翻卷。
它重重落在丟斯等人面前，龐大的身影像一堵燃燒的牆，徹底隔斷了黑桃冒險團沖向艾斯的路。
丟斯猛地抬頭。
那道身影只是站在那裡，便讓所有人都感覺像是被一把刀抵住了喉嚨。
下一刻。
艾斯終於倒了下去，火焰熄滅，鬼島的夜色重新壓下。
凱多俯視著昏迷過去的年輕人，咧嘴笑了起來。
「把他關起來。」
「還有那群小鬼，一個都別放走。」
百獸海賊團的海賊們這才像是從噩夢中驚醒，紛紛衝上前去，黑桃冒險團拼命反抗。
可燼只是一步踏前，火焰羽翼橫掃而出。
「轟！」
滾燙的氣浪壓過來，黑桃冒險團眾人被逼得節節後退。
人數，地勢，強者差距，一切都壓了下來。
他們不弱，可這裡是鬼島，是百獸海賊團的巢穴。
最終，黑桃冒險團被重重包圍。
鎖鏈落下，武器被奪走，前鋒號的旗幟也被粗暴地扯下。
鬼島深處，沉重的牢門一扇接一扇打開。
火拳艾斯。
以及剛在新世界點燃名聲的黑桃冒險團。
統統被關進了百獸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