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奇眼神陰沉,沒有接話。
黃猿的出現徹底改變局勢,繼續打下去,對黑鬍子海賊團沒有任何好處。
更何況,他已經看出來了。
黃猿站在那裡表面懶散,可氣息始終鎖著整個戰場。
如果他們繼續把戰鬥範圍擴大,黃猿一定會出手。
香克斯則第一時間開口:「烏塔呢?」
黃猿看向他,表情反而有些無奈。
「這位海賊先生,你這是什麼語氣啊?」
「老夫可是幫你保護了她,難道不是應該感謝老夫嗎?」
話音落下,香克斯沉默。
因為黃猿說的是事實。
如果不是海軍及時出現,如果不是黃猿擋住了剛才的餘波。
烏塔、戈登、歌舞團,還有這座島上的許多平民,恐怕都會被卷進這場皇級戰鬥。
他可以不喜歡海軍,也可以不信任世界政府。
但羅克麾下的海軍,和過去已經不一樣了。
至少這一次,黃猿確實是在救人。
片刻後,香克斯低聲道:「多謝。」
黃猿笑了笑。
「哎呀呀~」
「居然能聽到紅髮道謝,還真是稀奇呢。」
蒂奇忽然咧開嘴,故意笑了起來。
「賊哈哈哈……」
「紅髮。」
「看來你的女兒,現在可是被海軍保護了啊。」
「真有意思~」
這話落下,空氣驟然一冷。
香克斯眼中殺意再次浮現。
貝克曼的槍口也微微偏轉,似乎下一瞬就會對準蒂奇。
拉基·路臉上的肥肉都繃緊了。
耶穌布從遠處陰影里走出,槍口已悄無聲息鎖住了蒂奇。
可香克斯沒有失控。
他知道蒂奇在故意刺激他,更知道羅克和世界政府不是一回事。
世界政府想利用蒂奇,羅克卻提前派黃猿來保護平民。
這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香克斯只是冷冷看著蒂奇。
「你最好祈禱。」
「下次還有人能幫你脫身。」
蒂奇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後又強行咧開。
「賊哈哈哈……」
「今天到此為止。」
「老子可沒興趣同時和海上皇帝還有一個海軍大將玩。」
他說完,抬手一揮。
黑暗從腳下擴散捲起黑鬍子海賊團眾人。
比斯塔收刀後退,深深看了貝克曼一眼。
貝克曼只是冷靜地看著他。
巴傑斯掙扎著站起來,還想說什麼,卻被拉非特一把攔住。
「現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
拉非特低聲提醒。
巴傑斯咬牙,最終還是啐了一口血沫。
毒Q咳嗽著趴回馬背,病懨懨的馬搖晃著站起,四蹄都還在發抖。
范·奧卡最後一次透過狙擊鏡看向耶穌布。
兩名狙擊手隔著廢墟無聲對視。
隨後,他收槍退入黑暗,黑鬍子海賊團開始撤離。
蒂奇站在黑暗邊緣,回頭看向香克斯。
「紅髮。」
「烏塔只是開始。」
「這個時代,遲早會屬於老子。」
香克斯沒有追。
他知道繼續追下去,只會把自己拖入羅克和世界政府的棋局。
這座島上還有烏塔,還有無數剛剛逃出生天的平民。
他不能為了殺意,把他們重新推回危險里。
格里芬刀鋒緩緩垂下。
「蒂奇。」
「你我終有一戰。」
「屆時,我必親手斬你。」
蒂奇與香克斯隔著廢墟對視。
片刻後,黑暗翻卷,黑鬍子海賊團徹底退入海霧之中。
戰場上,只剩紅髮一夥與黃猿。
海風吹過廢墟。
破碎的舞台旗幟在半空搖晃,發出獵獵聲響。
香克斯轉向波魯薩利諾,聲音低沉。
「我要見烏塔。」
黃猿抬了抬墨鏡,語氣依舊慵懶。
「喂喂餵~」
「他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恐慌中逃離。」
「你們這些海賊,就不要過去了吧~」
話音落下。
香克斯眼神一凝。
拉基·路張了張嘴,明顯想飆髒話。
可下一秒,他看到黃猿慢悠悠瞄過來的眼神,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對方可是海軍大將,不是剛才那個只會大喊大叫的小癟三能比的。
真要是噴出來,自己恐怕沒什麼好果子吃。
貝克曼低聲道:「冷靜。」
拉基·路憋了半天,只能悶悶哼了一聲。
黃猿看回香克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蒼龍大將讓我轉達一句話。」
香克斯眼神微動。
黃猿慢悠悠道:「如果那位女孩暴走的話,他會親自出手。」
話音落下。
香克斯臉色瞬間變了,貝克曼也皺起眉。
耶穌布眼神複雜,握槍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們都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烏塔的能力太特殊了,那不是普通的歌聲。
一旦她真的失控,把所有人拖入那個所謂沒有痛苦的世界,造成的災難絕不會比一場戰爭小。
甚至會更可怕。
而羅克既然已經注意到她,就絕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黃猿深深看了香克斯一眼,語氣仍舊懶散,卻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
「你知道該怎麼做。」
香克斯握著格里芬的手微微收緊。
他當然知道。
對烏塔最危險的,不是蒂奇,也不是海軍。
而是她自己心裡,那個始終沒有真正放下的夢。
那個想用歌聲帶走所有痛苦的夢,那個一旦走偏,就會把無數人拖進深淵的夢。
香克斯沉默許久。
最後,他低聲道:「羅克還說了什麼?」
黃猿歪了歪嘴。
「他說。」
「世界可以被改變,但不能被一個孩子的夢強行覆蓋。」
「痛苦可以被治癒,但不能被逃避。」
香克斯眼神微顫。
他很清楚,烏塔需要聽到的不是道歉,不是解釋。
而是有人真正告訴她:夢不能代替現實,歌聲也不能替所有人做選擇。
香克斯看向遠處撤離區的方向。
那裡有海軍,有歌舞團,還有他多年未見的女兒。
黃猿慢悠悠道:「老夫可以替你傳一句話。」
「至於她見不見你,那就不是老夫能決定的了。」
香克斯沉默片刻,隨後,他低聲道:「告訴她。」
「我來了。」
黃猿等了一會兒。
「就這?」
香克斯閉了閉眼。
「還有……」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
「對不起。」
黃猿看了他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嘲笑,只是轉身化作一道金光離去。
紅髮一夥站在廢墟之中,貝克曼走到香克斯身旁,低聲道:「你打算怎麼辦?」
香克斯望著撤離區的方向,許久後,他才開口:
「等。」
貝克曼沉默。
香克斯握緊格里芬,聲音沙啞。
「如果......」
「她不想見我。」
「我便不勉強。」
……
撤離區。
烏塔靠在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里,脖頸上的黑暗痕跡還沒完全散去。
戈登守在一旁,滿臉疲憊。
帳篷外,金光一閃。
黃猿重新出現。
戈登頓時警惕起來。
「海軍大將……」
黃猿擺了擺手。
「別緊張。」
「老夫只是來傳句話。」
床榻上,烏塔睫毛輕輕顫動。
她其實已經醒了,只是一直沒有睜眼。
黃猿看著她,慢悠悠道:「紅髮說。」
「他來了。」
烏塔指尖微微一顫。
黃猿繼續道:「還有。」
「他說,對不起哦~」
帳篷內安靜下來,外面的嘈雜聲仿佛一下子遠了。
戈登看向烏塔,欲言又止。
許久後,烏塔緩緩睜開眼。
她看著帳篷頂端,眼眶一點點泛紅。
那句話,她曾經想聽。
又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在意。
可真正聽到的時候,心口還是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
「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