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喬亞。
瑪菲宮明顯愣了一瞬。
她口中已經凝聚到極致的雷射,都跟著停頓了半拍。
「什麼?」
下一刻,巴雷特的拳頭已經到了。
沒有收力,更沒有改變方向。
因為從一開始,這一拳鎖定的就是烏鴉。
瑪菲宮只是自己衝進了攻擊軌跡。
「倍增——」
黑紅色閃電驟然炸開,莫莫果實的力量瘋狂攀升。
巴雷特整條右臂的肌肉都在這一刻鼓脹起來,纏繞在拳鋒上的霸王色將周圍空氣都提前壓碎。
「五十倍速·鐵拳——!!!」
轟——!!!
拳頭甚至還未真正接觸,瑪菲宮面前的空氣便先一步炸裂。
下一瞬。
纏繞霸王色的拳鋒,毫無保留地轟在她身上。
砰!
瑪菲宮整張臉瞬間扭曲。
口中尚未釋放的雷射被這一拳硬生生轟散,能量在嘴裡炸開,鮮血混著碎裂牙齒直接噴出。
緊接著。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接連響起。
胸骨塌陷,肩骨炸裂,脊椎在巨大的衝擊中彎折。
腹部甚至直接凹陷出一個近乎拳頭形狀的恐怖深坑。
她身上的白色披風連同外層衣物瞬間炸碎。
下一秒,整個人直接消失。
不。
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快到絕大多數人根本無法捕捉!
所有人眼中,只剩一道沾著鮮血的白線橫穿戰場。
轟!
第一座建築被撞穿。
轟!
第二座宮殿從中央炸開。
第三座。
第四座!
瑪菲宮幾乎沒有任何停頓,身體如同一枚失控炮彈,一路將石牆、雕像、庭院與街道全部貫穿。
最後——
砰——!!!
她狠狠砸進聖地外圍厚重城牆,數十米高的牆體從中央向內凹陷。
足足停頓半秒。
轟隆——!!!
半片街區跟著炸開。
城牆坍塌,地面下沉,大片碎石被衝擊掀上數十米高空。
煙塵瞬間吞沒遠處一切。
整個戰場詭異地安靜一瞬。
幾名剛剛趕到的世界政府官員僵在原地,有人甚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因為剛才那,已經不能算「誤傷」。
那是真正站在大將層次的怪物,用霸王色纏繞與果實增幅,毫無保留地轟出了一拳!
其中一名官員嘴唇發白。
「巴……」
「巴雷特大人……」
巴雷特甩了甩拳頭。
「怎麼?」
官員艱難咽下一口唾沫。
「那、那是神之騎士團的瑪菲宮……」
巴雷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又看向遠處還在坍塌的廢墟。
「那又怎樣?」
「她自己衝進來的。」
官員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仔細一想,竟真的挑不出毛病。
巴雷特打的是烏鴉,瑪菲宮自己闖進攻擊路線。
怎麼算,都只能算她倒霉。
荒牧站在不遠處,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
自己之前還試圖跟海軍這幫人講邏輯,多少有點高估他們的腦迴路了。
就在這時,廢墟里傳來極輕的一聲。
咔。
巴雷特轉頭,薩博與烏鴉也同時看去。
煙塵深處,一道道漆黑紋路從碎石之間緩緩亮起。
可與之前夏姆洛克聖不同。
這一次,那些黑色紋路明顯黯淡了許多。
甚至剛剛蔓延到瑪菲宮胸口便出現斷續。
殘破血肉開始蠕動,斷裂骨骼試圖重新拼接。
可每恢復一點,傷口中殘留的黑紅色霸氣便猛地炸開。
噼啪!
剛剛生出的血肉再次崩裂。
「呃……」
廢墟中傳出壓抑到極點的慘哼,一隻手艱難從碎石下伸出。
五根手指中,有兩根已經完全反折。
瑪菲宮半邊臉幾乎被打爛,右肩完全塌陷,胸口凹陷得驚人。
呼吸每起伏一次,嘴裡都會湧出大量鮮血。
黑色印記確實還在恢復她的身體。
可那速度……太慢了。
慢到她甚至連站起來都做不到,更像是在勉強吊住最後一口氣。
烏鴉臉色終於變了。
「這都沒死?」
林德伯格看著廢墟中的瑪菲宮。
「不是沒事,她快死了。」
薩博沒有說話。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不斷被黑紅色雷霆撕裂的黑色印記上。
夏姆洛克聖先前被自己貫穿胸口,恢復雖然詭異,卻算得上迅速。
可瑪菲宮在硬吃巴雷特這一記霸王色纏繞後,再生幾乎被打停了。
那股外部力量仍然存在,卻無法順暢修補肉體。
薩博眼神微變。
「果然……」
「霸王色能夠干擾他們的不死。」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巴雷特忽然側過臉看了薩博一眼。
很短,隨後他又若無其事地低頭活動手腕。
「嘖。」
「這種程度都沒死......」
「不過看樣子。」
他故意頓了一下。
「再補一拳,也差不多了。」
薩博瞳孔輕輕一縮。
巴雷特沒有再看他,可薩博已經明白了。
這傢伙,是在故意提醒自己!
他在告訴自己——
他們不是殺不死。
只要霸王色足夠強,就能把維持那種詭異恢復的東西徹底打碎。
薩博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這個情報,他記住了。
廢墟中。
瑪菲宮顯然也聽到了。
那張已經被打得扭曲的臉,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混……混蛋……」
「你居然……」
巴雷特眼睛反而亮了。
「還能罵人?」
他重新抬起拳頭。
「看來還沒到極限啊。」
瑪菲宮眼中終於閃過真正的恐懼。
她是不死,可剛才那一拳已讓聖地賜予的恢復力量變得極其遲緩。
再來一次,她真的會死!
「你敢——?!」
巴雷特咧開嘴。
「你看老子敢不敢。」
轟!
腳下地面剛剛炸開。
遠處夏姆洛克聖已經怒喝。
「夠了!」
可下一秒。
另一邊的戰場又亂了。
一名神之騎士發現奴隸即將完全進入撤離通道,直接揮出一道巨大斬擊。
唰!
劍氣橫掃,目標依舊是人群!
荒牧臉色瞬間沉下。
「又來?!」
可這一次,斬擊還沒真正落下。
嗡——!
一道橫向重力驟然壓來,整片地面猛地向側面一沉。
巨型斬擊的軌跡,也被硬生生拖偏數米。
轟!
劍氣擦著奴隸人群掠過,直接劈進旁邊一座貴族建築,整棟建築從中央裂開。
世界政府官員終於忍不住。
「一笑大人!」
「你為什麼在保護那些奴隸?!」
半空中。
一笑站在浮空巨石上,緩緩將杖刀收回刀鞘。
「保護?」
「閣下誤會了。」
他微微一笑。
「老夫只是在防止攻擊範圍繼續擴大。」
官員指著正在轟然坍塌的建築,聲音都變了。
「可建築已經塌了!」
一笑微微側頭。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繼續擴大。」
「畢竟再這麼打下去……」
他語氣依舊溫和。
「瑪麗喬亞的房子都快沒了啊。」
官員:「……」
荒牧聽得太陽穴直跳。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空間驟然波動。
薩博已經瞬移而來,龍爪直撲胸口。
「空軌龍碎!」
荒牧徹底怒了。
「你也還來?!」
「把森林移開!」
藤木手臂橫掃。
砰!
兩人正面碰撞。
薩博被震退數米,荒牧胸前也被龍爪撕開數道裂痕。
下一瞬,另一名神之騎士又從側面刺向薩博。
烏鴉身體驟然散開。
「煤塵幕!」
大片黑霧鋪滿戰場,視野瞬間被遮蔽。
一笑的重力緊跟著落下。
神之騎士身體一沉,劍鋒擦著薩博身側刺空。
另一邊。
林德伯格剛剛拉起重傷的莫里,巴雷特卻已再次盯上了廢墟中的瑪菲宮。
「喂!」
「別躺著裝死啊!」
瑪菲宮剛剛接上的半邊肋骨又被氣得一陣抽搐,一口血直接吐了出來。
整個戰場徹底失控。
神之騎士想殺奴隸,薩博仍舊和荒牧糾纏。
一笑名義上追擊革命軍,卻不斷把範圍攻擊壓偏。
烏鴉製造煤霧掩護撤離,林德伯格拖著莫里向地下通道靠近。
至於巴雷特,他已徹底忘記自己最開始追的是誰。
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這個神之騎士還沒死,那就再打一拳。
夏姆洛克聖終於忍無可忍。
「全部停下——!!!」
沒人聽。
轟!
又是一聲爆炸,貴族雕像被重力掀飛。
藤蔓撕裂地面,煤鴉掠過天空,霸氣不斷炸開。
整個瑪麗喬亞,已徹底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時。
呼——
一陣風,忽然從戰場間吹過。
很輕,輕到最開始甚至沒有人在意。
可下一秒,所有正在燃燒的火焰朝同一個方向傾斜。
荒牧動作一頓,一笑也緩緩抬起頭。
半空中的煤灰突然失去原本軌跡,被一股更強的氣流卷向高空。
呼——!
第二陣風來了,比剛才更大。
披風獵獵作響,碎石沿著地面滾動。
天空中原本被火光映紅的雲層,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聖地上方聚攏。
荒牧抬頭。
「風?」
薩博沒有說話,可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下一瞬。
轟隆——!
低沉雷鳴從雲層深處滾過。
啪。
第一滴雨水落在薩博臉上。
第二滴。
第三滴。
越來越密。
最後——
嘩——!!!
暴雨傾盆而下!
整座瑪麗喬亞瞬間被厚重雨幕籠罩。
火焰迅速被壓低,煤塵被雨水衝散,滿地鮮血順著破碎街道流向低處。
剛剛還混亂無比的戰場,竟在這一瞬出現了短暫凝滯。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
一笑緩緩握緊杖刀,荒牧抬頭望向天空。
夏姆洛克聖臉上的怒意,也第一次被凝重取代。
狂風裹著暴雨席捲聖地,黑沉沉的雲層不斷翻滾。
而在那片厚重雨幕後方。
一道比暴雨更加沉重的氣息。
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