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瑪麗喬亞的暴雨還沒有徹底停下。
可「斷天梯」的影像，已經先一步越過紅土大陸，沿著新聞鳥、影像貝與地下航線飛向整片大海。
天翔龍之蹄碎裂。
奴隸區大門開啟。
中央糧倉燃燒。
神之騎士團現身。
最後，是革命軍總司令站在暴雨中的身影。
革命軍沒有攻陷瑪麗喬亞，甚至沒有真正踏入盤古城。
可所有看過那段影像的人，都明白了一件過去幾百年裡，幾乎沒人敢真正相信的事情。
聖地，不是不能打。
所謂的神，也會流血。
……
西海。
格拉姆王國。
王都中央廣場早已擠滿人群，巨大的影像電話蟲被架在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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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薩博站在瑪麗喬亞中央大道前。
三指彎曲，武裝色覆蓋手臂。
下一秒。
轟——！
龍爪落下。
那座高高矗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翔龍之蹄從中央轟然炸裂，石塊飛舞。
象徵天龍人統治數百年的巨大徽記，在無數人的注視下碎成滿地殘骸。
廣場上沒有歡呼，至少最開始沒有。
所有人只是仰著頭，安靜得能聽見影像貝播放時傳出的爆炸餘音。
緊接著，畫面切換。
瑪麗喬亞奴隸區，一扇扇牢門打開。
最開始，沒人敢走。
那些被關得太久的人，只是縮在角落裡，驚恐看著外面。
直到第一個女人邁出牢門。
第二個人跟上。
第三個。
第四個。
越來越多人走向地下通道。
隨後，是中央糧倉燃燒，是天龍人在火光與警報聲中狼狽逃竄，是革命軍帶著最後一批奴隸衝出紅土大陸。
最後，畫面定格在那片空蕩蕩的奴隸區。
牢門全部敞開，再也沒有人跪在那裡。
王宮台階上。
格拉姆國王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手裡，捏著一份已經準備了很久的文件。
紙張邊緣因為反覆拿起、放下，早已布滿褶皺。
最上方只有一行字。
【格拉姆王國即日起停止繳納天上金，並退出世界政府加盟體系。】
這份文件一個月前就已經寫好，可他始終沒有簽字。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簽完第二天清晨，軍艦便出現在港口，怕CP直接闖進王宮，更怕海軍炮火落進自己的城市。
當初，他曾親口問過薩博。
「如果格拉姆停止繳納天上金，海軍會不會來？」
薩博沒有給出任何絕對保證，只告訴他。
——時代已經不同了。
海軍的炮口，不再天然屬於瑪麗喬亞。
那時候，國王依舊不敢賭。
可現在，他親眼看見天翔龍之蹄碎了，親眼看見革命軍從聖地救出成千上萬的奴隸。
也親眼看見海軍頂級戰力進入瑪麗喬亞，卻沒有把炮口對準那些逃跑的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聖地沒能留下他們。
貝蒂就站在王宮台階另一側，旗幟斜搭在肩頭。
她沒有催促。
革命軍可以把門推開，但走不走出去，得由他們自己決定。
貝蒂抬起下巴，看著影像中那座已經徹底碎裂的天翔龍之蹄。
「現在。」
「你還覺得他們是神嗎？」
格拉姆國王沉默了很久，手中的筆微微發抖。
最終，筆尖落下。
唰。
名字完整寫在文件最下方。
隨後，王印落下。
啪！
聲音並不大。
可廣場上的所有人，都像聽見了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格拉姆國王慢慢抬起頭，聲音最開始還有些發澀，可越說越穩。
「以格拉姆王國國王之名宣布。」
「格拉姆王國從今天開始。」
「停止繳納天上金。」
「退出世界政府。」
人群先是一靜。
下一秒。
轟——！！！
歡呼瞬間掀翻整個廣場。
有人抱住身邊的人，有人直接跪在地上痛哭。
還有人抬頭看著那面曾經象徵世界政府統治的旗幟，眼中第一次沒有恐懼。
貝蒂咧開嘴，手中旗幟猛然舉起。
鼓舞果實發動！
無形力量從廣場中央擴散。
那些過去連說出「天上金」三個字都要壓低聲音的人，第一次真正挺直腰背。
「格拉姆——！」
「格拉姆——！！」
城牆上，世界政府旗幟被緩緩降下，新的王國旗幟升上天空。
而這，只是第一個。
……
南海。
一座常年承擔巨額天上金的島嶼王國。
王宮前。
軍隊整齊列陣，可槍口沒有對準聚集而來的百姓，而是全部垂向地面。
負責鎮守王都的將軍站在最前方。
他看完影像貝沉默片刻，隨後摘下胸口那枚由世界政府親自授予的勳章。
啪。
扔在地上。
「老子替他們收了十五年稅。」
「十五年！！！」
「看著村子餓死人，看著孩子被賣掉！！！」
他抬起頭。
「今天，老子不收了！」
身後的士兵沒有一個人動，世界政府旗幟緩緩下降。
第二個國家。
退出。
……
北海。
大型工業王國。
工人已經占據港口，大量廠房停工。
可軍隊遲遲沒有開槍。
因為那些站在工廠門口的人，本就是士兵的父親、母親、兄弟和妻子。
影像貝架在碼頭中央，天翔龍之蹄轟然碎裂。
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工人抬起頭。
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來神也會挨打啊......」
聽到這話，旁邊的年輕工人看向他，老人握緊手裡的扳手。
「那我們到底在怕什麼？」
當天下午，國王簽署退出文件。
第三面世界政府旗幟落下。
……
東海。
一個已經被革命軍經營多年的小國。
影像傳來時，早已準備好的民兵主動走上街頭。
當地貴族也沒有逃跑。
因為其中一部分人，本就厭倦了每年為湊齊天上金而不斷向民眾加稅的日子。
王宮主動打開，負責守城的士兵讓開道路。
第四國宣布退出世界政府。
……
第五個。
第六個。
第七個。
越來越多地方開始出現同樣的畫面。
這些國家並不相同。
有的王室早就想脫離，只是不敢承擔第一個站出來的代價。
有的軍隊內部已經被革命軍經營多年。
有的百姓早已組成地下組織。
還有一個國家，革命甚至已經走到最後一步，只差一個信號。
他們缺的從來不是憤怒和準備，而是一個證明。
證明一個國家說「不」之後，聖地不會立刻從天上降下不可抵抗的神罰。
證明瑪麗喬亞不是永遠無法觸碰。
證明那些坐在紅土大陸頂端的人也會流血，會受傷，會被打退。
而現在，這個證明已經出現。
天翔龍之蹄碎裂的那一拳。
就是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