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世界動盪之際。
瑪麗喬亞。
昨夜的暴雨已經停了,可整座聖地依舊籠罩在一片壓抑之中。
積水沿著破碎的街道緩緩流淌,倒塌的宮殿還沒來得及清理,隨處可見被戰鬥掀翻的雕像與斷牆。
更遠處。
原本中央糧倉所在的位置,已經只剩下一大片焦黑廢墟。
空氣里甚至還殘留著淡淡的煙味。
而在聖地另一側,一座僥倖從昨夜大戰中保存完整的天龍人宮殿裡。
早餐時間到了。
幾十米長的純白餐桌上,擺著八道精心烹製的菜餚。
銀質餐具。
黃金酒杯。
精緻瓷盤。
每一道菜,都出自聖地最頂級的廚師。
放在外面,哪怕只是其中一道,都足夠讓普通人一家吃上很久。
可坐在主位上的天龍人卻盯著面前的餐桌,足足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
砰!
雙手狠狠拍在桌上。
「為什麼,只有這麼一點——?!!」
尖銳的怒吼瞬間響徹整座餐廳,周圍侍從齊刷刷跪下。
負責準備早餐的廚師更是渾身一顫,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聖、聖大人……」
「中央糧倉已經……」
砰!
話還沒說完,一隻銀盤直接飛了過來。
正中額頭。
廚師悶哼一聲,額角瞬間裂開,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可他連擦都不敢擦,天龍人更是看都沒看一眼。
「東海的紅寶石草莓呢?!」
廚師聲音發顫。
「沒、沒有了……」
「什麼?!」
天龍人猛地轉頭。
「北海一百五十年的冰酒呢?!」
「也……也沒有了。」
「昨天我要的海王類魚子醬呢?!」
廚師都快哭出來了。
「運輸中樞被革命軍破壞,紅港幾座升降設施也在戰鬥中受損。」
「昨晚緊急送上來的物資……」
「只夠維持基本供應。」
「基本供應?」
天龍人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詞。
他伸手指著面前八道菜,聲音陡然拔高。
「你讓本神就吃這些——?!!」
餐廳里鴉雀無聲,沒人敢抬頭。
天龍人胸口劇烈起伏。
昨天晚上,他先是被爆炸聲吵醒。
然後又被告知奴隸逃了,糧倉燒了,半個聖地都在打架。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結果連早餐都少了大半!
雖然平時也是吃兩口就全倒了,但他就是不爽!
「沒有就去下面拿!」
「讓海軍送上來!」
旁邊一名世界政府官員急忙低頭。
「聖大人,我們已經向海軍申請物資調配了。」
天龍人的怒火這才稍稍一停。
「什麼時候到?」
「這個……」
官員額頭開始冒汗。
「海軍那邊回覆說……」
「物資調配涉及跨海域運輸。」
「需要經過當地支部、本部後勤以及航線部門的正常流程審批。」
話音落下,餐廳突然安靜了。
天龍人緩緩轉過頭。
「什麼......?」
官員把頭埋得更低。
「目前……」
「確實是這樣。」
天龍人的眼睛一點點瞪大,像是這輩子第一次聽見如此荒唐的事情。
「老子吃個飯……」
「還要走流程——?!!」
尖叫聲再次響徹整座宮殿。
「讓海軍來見我——!!!」
……
與此同時。
盤古城,權力之間。
這裡的氣氛,比外面的聖地還要壓抑。
五老星圍坐長桌。
桌面上,擺著一份剛剛整理完成的聖地戰損報告。
薩坦聖一頁頁翻過,臉色越來越陰沉。
【天翔龍之蹄徹底摧毀。】
【中央糧倉及數座主要副倉嚴重損毀。】
【聖地物資調度中樞癱瘓。】
【紅港部分升降、運輸設施受損。】
【奴隸區遭到突破,大量奴隸逃離。】
【貴族住宅區、倉儲區、軍械庫等區域遭受嚴重戰鬥破壞。】
最後,還有一條。
【八個世界政府加盟國,於行動結束後宣布退出加盟體系。】
薩坦聖翻頁的動作停了一瞬。
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音。
可真正讓人血壓升高的,還不只是這些損失。
納斯壽郎聖拿起後面的詳細戰鬥報告。
只看了幾行,眼神便一點點冷了下來。
因為聖地昨夜大量建築的損毀……並非都是革命軍主動造成的。
至少,大部分都不是。
相當一部分損失,都來自所謂的——「鎮壓革命軍。」
納斯壽郎聖抬起眼。
「藤虎的戰鬥報告。」
旁邊負責匯報的官員身體一緊,趕忙拿起文件。
「是。」
「藤虎大將候補報告——」
【戰鬥期間,敵方自然系能力者利用複雜地形持續移動。】
【因本人視力障礙,部分重力攻擊存在偏差。】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沃丘利聖緩緩轉頭,看向窗外。
從權力之間的位置望出去,原本應該坐落著一整排軍械庫的區域。
現在,只剩下一片廢墟。
其中一座建築甚至只剩半面牆還立著。
沃丘利聖額角微微跳動。
「部分?」
報告官低下頭,沒人回答。
因為藤虎這份報告從字面上看,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重力稍微偏一點……似乎也很合理。
至於為什麼一偏就是一整排軍械庫,沒人敢問。
沃丘利聖深吸一口氣。
「下一個。」
「巴雷特。」
報告官趕忙翻開另一份文件。
【革命軍巨人利用聖地建築作為掩體。】
【為避免敵人逃脫,不得不採用大範圍攻擊。】
沃丘利聖額頭剛剛壓下去的青筋,又跳了起來。
「那三座宮殿呢?」
報告官低聲道:「莫里曾位於宮殿前方。」
「貴族倉庫?」
「林德伯格經過那裡。」
「中央大道為什麼整個沒了?」
報告官的聲音越來越小。
「烏鴉……」
「飛過。」
沃丘利聖慢慢抬頭。
「飛過?」
「是。」
「……」
權力之間陷入死寂。
沃丘利聖盯著那份報告,甚至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從哪裡罵起。
革命軍往哪跑,巴雷特就往哪砸。
從結果來看,他確實是在追擊革命軍。
可結果是——革命軍跑了,聖地快沒了。
片刻後,沃丘利聖突然想起什麼。
「瑪菲宮那是什麼情況?」
這一次,負責匯報的官員徹底不說話了。
薩坦聖緩緩抬眼。
「說。」
報告官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巴雷特中將表示……」
他硬著頭皮看了一眼手中的原話。
「瑪菲宮主動進入他的攻擊軌跡,因此導致誤傷。」
五老星:「……」
納斯壽郎聖握著刀的手,肉眼可見地緊了一下。
偏偏,這件事他們還真查不出什麼問題。
當時巴雷特已經鎖定烏鴉,霸王色纏繞完成,莫莫果實也已經發動。
拳頭都要轟出去了。
瑪菲宮自己突然從側面衝進攻擊路線,準備搶先擊殺烏鴉。
結果——
正面吃了一記五十倍速的霸王色纏繞鐵拳。
直到現在人還躺著。
那一拳幾乎把她整個身體打碎。
內臟、骨骼、血肉遭到毀滅性破壞,若非那種詭異的「不死」,正常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即便如此,殘留在體內的霸王色依舊在不斷干擾恢復。
一夜過去,瑪菲宮甚至還沒能完全站起來。
薩坦聖臉色陰沉。
「所以,巴雷特對此沒有任何解釋?」
報告官停頓一下。
「有。」
「他說什麼?」
報告官低下頭。
「他說……」
「下次讓瑪菲宮看清楚再沖。」
「……」
沃丘利聖閉上眼睛,房間裡再次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過了好幾秒,薩坦聖才緩緩開口。
「荒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