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海門通航當天，瑪麗喬亞的廢墟上，又冒出件所有人心裡都揣著卻沒人好先開口的事。
誰管世界？
沒人專門開什麼會，盤古城都塌沒了。
各國代表、海軍高層、冒險公會的人、貝加龐克的團隊，全擠在第一海門旁邊那片勉強清出來的廣場上。
革命軍那邊，也通過電話蟲接了進來。
沉默了好一陣，終於有人把那句大家都犯怵的話說了出來。
「世界政府沒了。」
「可這麼大的世界，總得有個拿主意的吧？」
周圍一下子靜了。
緊接著，一道道目光非常自然地，齊刷刷落到了羅克身上。
實力最強，海軍攥在手裡，第一海門是他牽頭捅開的。
連坐了八百年虛空王座的伊姆，都是他親手宰的。
怎麼看，都只剩這一個人選。
羅克順著眾人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轉頭看向遠處。
廢墟最高處，那張被戰鬥轟掉半邊卻還孤零零立著的虛空王座，在風裡顯得格外扎眼。
他沉默兩秒，一臉莫名其妙：「我剛把坐了八百年的那個宰了，現在讓我坐上去？」
「你們腦子沒事吧？」
有人張了張嘴：「可……」
「沒有可是。」
羅克抬手打斷，忽然揚聲喊了一句：「巴基。」
遠處正跟泰佐洛掰扯，琢磨著怎麼多騙一筆工程費的巴基渾身一僵，慢慢轉過頭，臉上還堆著沒來得及收的假笑。
「羅克元帥……小的……怎麼了？」
羅克朝王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還有個活。」
巴基的臉當場就垮了下來：「我就知道！」
他順著方向望過去，下一秒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劈了。
「這、這東西也歸我拆——？！！」
「你專業。」
「……」
巴基嘴角抽了半天，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地挪了過去。
周圍的直播電話蟲也齊刷刷轉了方向，全世界的目光也跟著落在了那張王座上。
巴基站在虛空王座跟前，仰頭瞅了半天，忽然回頭，表情罕見地嚴肅。
「羅克元帥。」
「說。」
「我要是把這玩意兒拆了，以後是不是就可以自由去找本大爺的寶藏了？」
香克斯眉毛一挑。
羅克看了他一眼：「只要別搶平民，沒人管你去哪裡挖。」
「說話算話？」
「算。」
「好！」
巴基猛地轉身，紅色披風往後一甩。
這一刻，別說，還真有那麼點氣勢。
「那本大爺今天就幫你們——」
「把這破椅子拆了！」
雙掌一合，咧嘴一笑。
「四分五裂吧——世界！！！」
咔。
咔咔咔——
那張象徵著八百年最高權力的虛空王座，就在全世界的注視下，整整齊齊分成一塊塊，最後嘩啦散成一地碎石。
直播畫面里，八百年的權力象徵，沒了。
巴基看著自己的手，自己都愣了一下：「本大爺……真把世界之王的椅子拆了？」
香克斯在下面哈哈大笑。
巴基瞬間破功：「香克斯！你又笑什麼？！」
很多人還盯著那片空出來的地方。
伊姆死了，羅克沒坐上去，連椅子都拆了。
戰國忽然開口：「那海軍呢？」
羅克看向他，戰國問得很直接：「世界政府沒了，海軍以後聽誰的？」
這一次，羅克沒馬上答。
他先掃了一圈站在這裡的人，還有那些剛從戰場上活下來，一身是傷的海兵們。
「海軍還叫海軍。」
「本部下令，各艦隊執行。以前改過的規矩，繼續用。」
他抬手指向遠處剛剛通航的第一海門。
「保護航路，打擊燒殺搶掠的罪犯。」
「災害救援，世界海路的安全，以後也歸海軍管。」
立刻有人問：「那各國呢？」
羅克看過去：「不管王位，不替誰搶政權，也不因為哪個國王跟海軍關係好，就幫他鎮壓。」
「擺脫世界政府，不是為了再換一個主人。」
戰國聽完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
海軍仍舊握著世上最強的海上武力，可它不再站在任何「世界之王」的腳下。
它獨立出來了。
守海，守航線，守人。
電話蟲里，龍的聲音傳了過來：「上面的事處理完了？」
羅克掃了眼地上的王座碎塊：「拆乾淨了。」
「臨時治理、救援、物資和地方秩序已經在鋪了。」 頓了頓，龍繼續道：「你以前提過的紅色方案，我會接著往下做。」
「至少會讓這世界，變得合理一點。」
羅克擺了擺手：「別跟我匯報，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蟲那頭沉默兩秒，傳來一聲低笑：「你還是老樣子。」
這時，另一邊傳來鎖鏈聲。
夏姆洛克被帶了過來，傷勢還沒全好，現在就是個普通犯人。
香克斯站在旁邊，看向羅克：「之前的條件，我現在兌現。」
羅克沒說話，香克斯繼續道：「夏姆洛克接受公開審判。還有我手裡的聖地黑料會全部交出來。」
「紅髮海賊團，解散。」
話音落下，周圍不少人猛地看過去，連貝克曼都沉默一瞬。
香克斯卻很平靜：「以後願意跟我的，轉成冒險團。願意回家的，我不攔。」
羅克看向夏姆洛克：「你自己呢？」
夏姆洛克沉默很久。
「我沒有參與過屠殺，也沒碰過奴隸營。」
「我知道。」羅克語氣很平，「所以才是審判，不是處決。」
夏姆洛克猛地抬頭。
羅克繼續道：「有沒有罪，犯過什麼，讓證據說話。」
「香克斯救你，是他的事。你做過什麼，是你的事。」
香克斯聽到這兒，肩膀終於鬆了半分。
自幼他便震撼於羅克的實力，又從羅克口中得知他們的母親死于格林古聖之手，當年還是龍出手救下了他。
所以他早私下找過夏姆洛克，勸他別參與天龍人的屠殺。
夏姆洛克顧及兄弟血脈羈絆，聽進了勸告。
也正因這份情，他才會在那時候暗中背離聖地，將黑鬍子抓捕歌姬的機密任務泄露給香克斯。
羅克瞥他一眼：「你倒挺會談條件。」
香克斯笑了笑：「跟你學的。」
「滾。」
卡普又笑出了聲，巴基也跟著賠笑，然後趕緊咳嗽兩聲裝正經。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代表忽然看向虛空王座原來的位置。
那裡現在只剩一片空地，風吹著碎石滾過。
「那……以後這裡放什麼？」
所有人下意識又看向羅克。
羅克已經轉身朝第一海門的方向走了，聽見這話，腳步都沒停。
「什麼都別放。」
海風穿過新開的海峽，吹過滿地的王座碎塊。
八百年的王，死了。
這一次，世界沒有再給自己，找一個新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