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一座剛被劃入新航路的小島。
陽光小隊在這裡停靠了兩天。
娜美帶著人記錄指針、補淡水,山治扎進鎮子找新鮮食材,路飛早不知道躥去哪蹭吃的了。
索隆占了港口外的一片空地練劍。
自打跟著路飛一路航行,海上沒了海賊,他就逮著路過的強者切磋。
加上霸氣日漸純熟,又在莫利亞領地借著冥冥中的指引擊敗了附著了布魯克影的龍馬,得了名刀秋水。
三刀流的實力早非昔日可比。
砰!
一塊兩人高的巨石被他單臂舉起,往肩上一壓,腳下的石板頓時蛛網似的裂開。
烏索普打遠處路過,看得眼皮直跳:「這傢伙為什麼連歇會兒都要折騰自己……」
話音剛落。
海面上忽然飄來一艘小船。
小得過分,一張黑帆,船首立著道十字架似的人影。
烏索普腳步一頓,定睛看了兩秒,臉「唰」地白了:「等等……那不是……」
砰!
索隆手裡的巨石重重砸回地面,砸出一個淺坑。
他頭都沒回,右手已經搭上了刀柄,嘴角一點點咧開。
「終於來了。」
棺材船緩緩靠岸。
米霍克從船上走下來,身後跟著背著長劍的S-鷹。
他掃了索隆一眼,目光從腳邊的三把刀,落到他那雙已經淬得沉銳的眼睛上。
「是我找你找得比較久。」
索隆:「……」
烏索普眼睛一下瞪圓了:「等等?!世界第一大劍豪也會找不到人?!」
索隆猛地回頭:「閉嘴!又不是我迷路!」
「你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才最沒說服力啊!」
米霍克懶得理他倆鬥嘴,目光重新落回索隆身上。
索隆拔刀,和道一文字咬進嘴裡,另外兩柄同時出鞘,寒光映亮了他的臉。
「三刀流。」
米霍克站著沒動,索隆手臂上的武裝色已經順著刀身蔓延開,泛著暗金屬的光。
烏索普臉色一變:「喂!真在港口打?!」
下一秒。
米霍克右手伸向背後。
咔。
巨大的黑刀·夜緩緩出鞘,刀身沉得像載著夜色。
索隆的眼神驟然亮得嚇人。
米霍克單手持刀,語氣平淡:「讓我看看,你是不是跟羅克說的一樣。」
索隆嘴角徹底咧開,笑聲從牙縫裡滾出來:「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劍啊……正合我意!」
轟!
腳下地面猛地炸開。
索隆第一個衝出去,三刀交錯成陣直奔面門。
「鬼斬!」
鐺——!
三把刀同時狠狠壓在黑刀刀身上。
米霍克只手腕微微一轉。
砰!
索隆三刀的力道竟被同時帶偏,空門大開。
還沒等他重新發力,黑刀已經貼著他胸前掃過。
索隆猛地後仰,刀鋒擦著衣襟掠過去,帶起的風颳得臉生疼。
他翻身落地,雙刀同時揮出。
「七十二煩惱鳳!」
轟!
兩道壓縮的斬波交叉著飛出去,空氣都被割得發出尖嘯。
米霍克一步沒退,黑刀橫斬。
唰。
兩道斬波從中間齊齊斷開,散成了細碎的氣浪。
索隆借著爆開的氣浪已經逼到近前,雙刀回鞘,手按刀柄。
「二刀流·居合——羅生門!」
刀光爆閃的瞬間,快得只剩一道白線。
米霍克黑刀往下一壓。
鐺!!
整座港口都跟著震了一下。
S-鷹站在岸邊,眼睛一眨不眨。
索隆速度夠快,力量夠沉,霸氣更不是普通劍士能比的。
可米霍克自始至終只做最簡單的動作,每一下都剛好卡在索隆最難受的節點上。
索隆忽然借力騰空,和道一文字高舉過頭頂,青色的火焰順著刀鋒爬上來。
「飛龍——火焰!」
轟!
自上而下的一刀,帶著灼熱的氣浪狠狠斬落。
米霍克終於抬了抬頭,黑刀·夜正面迎上。
鐺————!
青色火焰轟然炸開,映亮了半邊天。
索隆雙臂一麻,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半空。
還沒落地,他已經重新咬住刀柄,三把刀高速旋轉起來,武裝色和全身的氣勢全都壓向刀鋒。
「三刀流奧義——三千世界!」
轟!
人影裹挾著三道刀光俯衝而下,像要把眼前的空間都切開。
米霍克眼神終於認真了半分,黑刀向前一送。
只一斬。
沒有花哨的招式,甚至看起來平平無奇。
可那道黑色刀鋒落下的瞬間,索隆眼前所有的劍勢瞬間全斷了。
鐺!
刀被震開。
砰!
索隆的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溝,碎石飛濺。
下一秒。
黑刀微微一送,三把刀同時彈開,他胸前徹底空了。
米霍克的第二刀已經落了下來。
索隆當然看得見。
甚至知道只要側身轉過去,用肩背卸掉大半力道,還能接著打。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反而收了刀,挺直胸膛正面對著斬過來的黑刀。
黑刀在半空頓了一瞬。
米霍克看著他:「為何不躲?」
索隆喘著粗氣,胸口起伏,眼神卻沒半分退讓。
「背後的傷,是劍士的恥辱。」
米霍克的眼神第一次真正變了。
下一秒,黑刀落下。
唰——
鮮血飛濺。
索隆胸前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進後方的岩地里。
「索隆!」
路飛不知道什麼時候躥了回來,喬巴也哭唧唧地衝過去。
「別過來!」
索隆倒在碎石里,胸前全是血,卻沒傷到要害。
最後一瞬,米霍克還是收了力。
他咳了兩聲,竟然還抬起一把刀指著米霍克。
「我不會一直輸的!!」
米霍克看了他幾秒,微微點頭。
「這句話,我記住了。」
索隆的目光越過他,落到路飛身上。
「喂,海軍王!」
路飛咧嘴笑了:「幹嘛?」
「在擊敗米霍克,成為世界第一大劍豪之前,我絕對不會再輸給任何一個劍士——!!!」
路飛聞言哈哈大笑,揮著胳膊喊:「我相信你!」
米霍克轉身走回船邊,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羅羅諾亞·索隆。
這個名字,他真正記下了。
……
回程的海上,棺材船慢悠悠地飄著。
S-鷹坐在船尾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他輸了。」
「嗯。」
「而且差得很遠,我覺得我都能隨便擊敗他。」
「嗯。」
S-鷹低下頭:「那為什麼……你還認可他?」
米霍克望著前方的海面,風把他的披風吹得輕輕擺動。
「輸一次和認輸,是兩回事。」
S-鷹沒再問。
只是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劍,握劍柄的手,慢慢緊了一點。
……
克拉伊咖那島。
棺材船剛靠岸,米霍克就看見斷牆上坐著個人。
澤義。
霆霄橫在腿邊,旁邊還放著一壺酒。
「回來了?」澤義從牆上跳下來。
「你知道我去了哪。」
「就是知道,才在這等。」
他拿起霆霄晃了晃:「那個綠藻頭,輸了?」
「嗯。」
澤義點點頭,然後拔刀。
鏘——
紫白色的雷光沿著刀身一閃,噼啪作響。
「那我呢?」
米霍克沒回答,只是重新伸手,黑刀·夜再次出鞘。
S-鷹:「……」
這就第二場了?
澤義已經笑了,腳尖一點地。
「來了。」
轟!
霆霄一刀斬出,紫白刀光壓縮成一線。
「飄雷一刀流·斷潮!」
刀光瞬間切開地面直逼米霍克。
米霍克黑刀落下。
砰!
斬擊被正面劈碎,氣浪掀得塵土飛揚。
澤義腳下一浮,整個人脫離地面,半空一折就繞到了側面。
「狹霆!」
唰唰!
兩道交錯的刀光一前一後,封住了左右所有退路。
米霍克身體微側,第一刀擦著衣角過去,黑刀向後一壓,第二道刀光直接被擋開。
下一瞬。
周圍的空氣忽然停了。
浮塵、碎石,甚至剛剛炸開的氣浪,都像被無形的力量鎖死在半空。
澤義踩著浮空的碎石從高處落下,霆霄高舉。
「斷牙!」
轟!
重劍直劈頭頂,力道重得像要把島劈開。
米霍克雙手持刀正面硬接。
鐺————!
整座小島都往下沉了沉。
澤義借著反震再次升空,霆霄翻轉,周圍的氣流瘋狂往刀鋒收束。
「飛雷斬!」
一道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紫白刀光瞬間橫貫了整座海岸。
米霍克瞳孔微微一收,黑刀斜斬。
轟!
兩股劍勢在海岸外炸開,遠處的海面直接被劈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S-鷹站在後方,眼神越來越凝重。
澤義的刀,和那個三刀流劍士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靈動詭譎,還摻著果實能力,防不勝防。
又一次近身相搏。
米霍克的黑刀從右側斬來,刀勢沉猛。
澤義沒有硬擋,霆霄貼上刀鋒的瞬間腕部輕轉,周圍氣流隨之一扭。
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偏開,米霍克的發力角度竟偏了一絲。
就是這一絲,澤義順勢逆斬而上。
「歸鋒!」
滋——
紫白雷光幾乎全壓在刀身內部,貼著刀鋒炸開。
光芒不泄,力道不散,盡數灌入這一斬之中。
米霍克黑刀迅速回收。
鐺!
鐺鐺鐺鐺——!
近身連續交鋒數十招,刀光密如驟雨,每一次碰撞都迸出細碎的火星。
最後一次對撞,火花炸開,兩人同時後退。
澤義落地,微微喘氣。
米霍克站在原地,衣擺紋絲不動。
澤義低頭看著霆霄,過了會兒問:「還有多遠?」
米霍克知道他問什麼。
「黑刀?」
「嗯。」
米霍克收刀入鞘:「你以前一直問我,怎麼把一把刀煉黑。」
澤義抬頭:「現在呢?」
「現在,你該開始問,為什麼是你的刀。」
澤義皺眉:「什麼意思?」
「自己想。」
「……」
米霍克轉身往島上走:「等你不再找我要答案了,它自然會給你答案。」
澤義低頭,目光落在霆霄靠近刀鐔的位置,忽然一頓。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很細很淡的黑色紋路。
愣了幾秒,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來,再抬頭時,眼裡全是亮的。
「師傅。」
米霍克停下腳步。
澤義握緊霆霄,笑得格外認真:「剛才是劍術對決。現在,我要認真了。」
米霍克回過頭來眉頭一跳。
不知怎的,看見這笑容,他忽然想起另一隻成天大大咧咧的白虎。
下一秒。
轟隆隆——
整座克拉伊咖那島開始震動。
地面裂開,巨石升空。
樹林、岩層,甚至遠處海岸邊幾座小小的島礁都在緩緩離開原位。
S-鷹眼睛猛地睜大:「飄飄果實?!」
澤義站在半空,霆霄指向米霍克。
他背後,數不清的岩石和島礁碎塊懸浮著,遮天蔽日。
「師傅,繼續?」
米霍克的眼神終於徹底認真了。
對,差點忘了。
眼前這小子不只是個劍士,還是那個能操控山體島嶼,直接把戰場掀了的飄飄果實能力者啊。
黑刀·夜重新抬起。
「來。」
就在兩邊氣勢拔到頂點的瞬間,遠海忽然傳來一聲大喊,破了滿場的劍拔弩張。
「米霍克~~~」
米霍克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額頭青筋一跳:「……」
黑刀停在半空。
澤義也疑惑地轉頭。
海面上,一艘掛著紅髮冒險團旗幟的大船正乘風破浪衝過來。
船頭,香克斯拎著酒罈,笑得大大咧咧。
「我來看你了!」
「誰讓你來的。」
「老朋友見面還要通知?」
「我們不是朋友。」
香克斯跳上岸,剛站穩就看見澤義,眼睛一亮:「你就是米霍克那個徒弟?」
澤義點頭:「是。」
香克斯立刻來了興致:「那我也算你半個長輩。」
米霍克冷冷開口:「你不算。」
「我可是你老對手啊!」
米霍克掃了眼他空蕩蕩的左袖:「那是以前,你還有兩隻手的時候。」
話音落下,全場安靜。
貝克曼默默把煙從嘴邊移開,拉基·路嘴裡嚼著的肉都停了。
澤義差點沒忍住笑。
S-鷹低下頭,肩膀似乎也輕輕抖了一下。
香克斯的臉色越來越黑,忽然一揮手。
「開宴會吧!今天誰都別攔我!!」
米霍克:「這是我家……」
十分鐘後,島上還真擺開了席。
……
酒過三巡。
香克斯已經明顯喝高了。
聊著聊著,話題又繞回了黑刀上。
「所以啊,真沒什麼具體方法?」
米霍克還沒開口,香克斯已經「啪」地拍了下桌子。
「怎麼沒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香克斯指著霆霄,一臉理所當然。
「黑刀嘛,先把刀弄黑不就行了!」
澤義:「……」
貝克曼:「……」
米霍克慢慢抬眼,有種不祥的預感。
S-鷹卻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記筆記。
米霍克轉頭看著S-鷹一臉嚴肅:「別聽酒鬼說的胡話。」
可惜,已經晚了。
……
次日清晨。
澤義從宿醉中醒來,第一眼看見桌上的霆霄,整個人徹底愣住。
刀鞘半邊漆黑,黑得特別均勻,還泛著油漆的亮光。
旁邊,S-鷹手裡還攥著把刷子,地上放著一桶黑漆。
香克斯躺在旁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還掛著笑。
澤義:「……」
S-鷹認真解釋:「他說,可以試試。」
澤義低頭看看刀,又看看刷子:「你真信?」
S-鷹點頭:「他說得很有自信。」
「這個是羅克大叔給我的刀啊......」
S-鷹聞言一臉震驚的轉過頭來:「你不早說!」
門口。
米霍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整整十秒。
香克斯終於迷迷糊糊醒過來,揉揉眼睛,一看見霆霄立刻樂了。
「怎麼樣?是不是已經有黑刀那個味了?」
米霍克的右手緩緩放上了夜的刀柄。
咔。
香克斯瞬間清醒。
「等等!米霍克!開玩笑的!真是玩笑!」
黑刀出鞘半寸。
「貝克曼救我!」
轟————!
下一秒,整座島雞飛狗跳。
「米霍克!你來真的?!」
「我就刷了一點!那桶漆不是我買的!!」
「餵——!!」
……
傍晚,宴會終於散了。
紅髮冒險團的人東倒西歪地上船,香克斯背上還多了一道新的刀痕。
當然,只是衣服破了,人沒什麼事。
岸邊,澤義一個人坐著,拿布一點點擦霆霄上的黑漆。
「這些傢伙是真能折騰……」
擦完刀鞘擦刀身,黑漆一點點褪掉,重新露出刀身原本的銀紫光澤。
擦到刀鐔附近時,他的動作忽然停住。
那道很細很淡的黑色紋路,還在。
他用布使勁擦了擦,沒掉。
又蘸了海水擦,還是沒掉。
澤義盯著那道紋路看了很久。
身後腳步聲經過,米霍克沒停,只是淡淡掃了一眼。
「那個不用擦。」
澤義抬頭:「師傅?」
米霍克已經走遠了,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那不是漆。」
澤義低下頭,看著霆霄上那道怎麼擦都不掉的黑紋安靜幾秒,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海風吹過,霆霄刀身輕輕一震。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