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提著被荷葉嚴實地包好的肉,往銀杏巷走。
賽娜昨天晚上在浴缸里抱怨了好幾次,說天天吃素 沒有油水,今天得回去給她 好好地補一補。
推開熟悉的院門。
賽娜正在院子裡 賣力地搓衣服, 巨大的木盆里滿是白花花的肥皂沫。
伊蓮娜穿著那件紅裙子,坐在石凳上 悠閒地喝茶。
「你買肉了?」賽娜的鼻子 靈,直接從木盆里抬起頭。
「五花肉,中午做個紅燒肉。」蘇璃把肉 隨意地放在石桌上。
伊蓮娜 嫌棄地往旁邊躲了躲。「一股 難聞的腥味,蘇璃,你今天去黑市賣了多少錢?」
「一分沒賣,今天純去逛街了。」蘇璃 放鬆地坐下。
「你 敗家!」賽娜 不滿地甩了甩手上的泡沫,「昨天花八百金幣買個 沒用的破浴缸,今天還不賺錢,這日子沒法過了!」
「別吵吵,今天遇到個 有意思的長耳朵。」蘇璃 熟練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精靈?」伊蓮娜 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蘇璃把黑市里 詭異的試刀過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伊蓮娜聽完, 冷淡地笑了一聲。「那是精靈商會的人,他們 寶貝那些魔鍛師,估計是看你在黑市 風光地搶了他們的風頭,特意去 認真地查你的底。」
賽娜 緊張地在圍裙上擦手。「那他們會不會派 多的人來打我們?」
「打什麼打。」蘇璃 不在乎地啃了一口桌上的蘋果,「真當我們的三階是擺設?只要他們不派四階的老怪物來,來多少都是 隨便地送菜。」
伊蓮娜 贊同地點頭。「我們鳶尾花家族 高貴的血脈,加上三階的實力,完全可以把他們 隨便地踩在腳下。」
賽娜 不服氣地頂嘴:「跟你那破家族有什麼 重大的關係,明明是蘇璃帶我們突破的。」
兩人又開始 沒有營養的日常爭吵。
蘇璃 舒坦地靠在石凳上,看著她們吵。
他回想起女精靈裙甲上的那些符文, 精妙, 講究。
他 清晰地意識到,自己 粗暴的打鐵方式,上限 明顯。如果能 徹底地搞懂那些符文,結合 變態的劍靈根,他絕對能打造出 恐怖的高階附魔武器。
「還得想辦法弄點 專業的符文書。」蘇璃 認真地在心裡盤算。
院子裡的吵鬧聲還在繼續。
胖貓「銀」 敏捷地跳上石桌, 貪婪地盯著那包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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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娜 迅速地舉起手裡沾滿泡沫的搗衣槌。
「小畜生!敢碰我的肉,我就會非常非常殘忍地把你燉了!」
精靈商會總部,主樓三層的私人工作室。
塔莉婭把那件被捅穿的綠色裙甲平鋪在工作檯上,腦袋湊到離切口只有兩寸的距離,死盯了整整十分鐘。
她是精靈商會首席魔鍛師。
整個自由城邦,能在附魔領域跟她掰手腕的,一隻手數得過來。她活了四百多年,光打鐵就打了三百年。每一條符文、每一個迴路,她閉著眼睛都能刻,精度誤差不超過一根頭髮絲。
可現在她看著裙甲上那道切口,腦子裡只有兩個字。
離譜。
三層精靈古樹藤條編織,外加兩道高階防禦符文。整套防具的造價夠在銀冠城買三棟石樓。
就被一把沾著蘋果汁的破刀,絲滑地捅穿了。
塔莉婭極其煩躁地把裙甲翻了個面,拿起放大鏡湊到切口上。
切面極其平整,沒有任何符文被激活的痕跡——不是符文失效,而是那把刀里蘊含的以太,在接觸符文的那一下就把防禦力壓垮了。好比你在溪流前築了一道精心設計的堤壩,結果對面來的根本不是溪水,是一整條大河直接衝過來。你堤壩設計得再精妙,也是白搭。
「那個男人到底怎麼把這麼多以太塞進一把廢鐵里的?」
她用指尖戳了戳切口邊緣殘留的金屬碎屑,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普通的廢鐵。
不是任何高級礦石,不是特殊合金,就是鐵匠鋪里最便宜的那種廢料。
這就更離譜了。
三百年的鍛造生涯,她見過天才,見過怪胎,但她從來沒碰到過能把廢鐵打成這種等級的活物。
最可怕的是——那把刀里沒有符文。
沒有。
一條線都沒有。
以太就那麼赤裸裸地、極其霸道地擠在鐵中間,靠著某種她根本看不懂的方式穩定下來。這在鍛造學裡屬於不該發生的事。好比你不用膠水不用釘子,硬生生把兩塊石頭按在一起,還讓它們永遠分不開。
「天生的。」塔莉婭得出結論。
這個男人對以太的親和力,已經超出了正常種族的範疇。他跟以太之間的關係,不是鍛造師和工具的關係,更像是……天生長在一起的。
如果這個人學會符文——
塔莉婭的手指開始極其興奮地敲桌子。
如果他掌握了哪怕最基礎的符文迴路,配合他那種極其變態的以太親和力,打造出來的武器,品質能直接起飛。
是那種寫進史書里、被各國王室搶破頭的級別。
而如果由她來教——
她是首席魔鍛師。最全的符文資料庫,最完善的教學體系,三百年實戰經驗。這輩子什麼都不缺,就缺一個天賦夠硬的學生。
塔莉婭把裙甲推到一邊,抽出羊皮紙開始瘋狂畫符文草圖。越畫越快,越畫越上頭,寫了一張丟一張,桌面很快鋪滿了紙。
工作室的門被極其粗暴地踹開。
「姐!」
一個年輕的女精靈蹦了進來,五官跟塔莉婭有六七分相似,但臉上洋溢著一股沒被社會毒打過的天真勁。
她的親妹妹,薇爾莉特。
同為魔鍛師,但只有一百五十年鍛齡,水平比塔莉婭差了至少兩個大檔次。
薇爾莉特身後跟著一個更年輕的精靈少女,大約六七十歲——對精靈來說,這就相當於人類的十五六歲,銀色長髮,五官極其精緻,規規矩矩站在師父身後,兩隻手乖巧地疊在前面。
埃爾文的孫女,精靈商會大長老的親孫女。
上個月才拜入薇爾莉特門下學鍛造,據說天賦極其炸裂,入門第一周就能獨立刻完整的一階符文迴路。
「姐你看你看!」
薇爾莉特從身後掏出一把匕首,啪地拍在塔莉婭桌上,差點把那些草圖震飛。
匕首做工極其漂亮,刀身上密密麻麻布著一階符文。雖然有幾處走線不夠利落,但對一個剛學兩個月的新手來說,這水平已經相當變態了。
「知道誰做的嗎?」薇爾莉特抱著胳膊,下巴揚得老高。
她壓根沒等塔莉婭回答,直接開始表演。
「我徒弟做的!入門六周!一階符文迴路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三!姐你當年可是練了三年才到這個水平!三年!」
「三年」兩個字,她咬得極其重。
薇爾莉特拍著銀髮少女的肩膀,表情像中了彩票。
「大長老的孫女就是不一樣!這叫什麼?血脈傳承!」
少女被誇得耳朵尖都紅透了,極其害羞地低下頭。
塔莉婭看著那把匕首,一言不發。
換作昨天,她可能會認真端詳一番,然後酸溜溜地承認這孩子確實有兩下子。
但今天不行,因為她腦子裡全是黑市那把沾著蘋果汁的破刀。
她拿起薇爾莉特的匕首對著光看了兩秒,放回桌上。
「不錯。」
就兩個字。
薇爾莉特直接炸了,「就'不錯'?姐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六周!百分之九十三!這記錄整個商會都沒人破過!你給個反應啊!」
塔莉婭往椅子上一靠,長腿極其隨意地搭在桌角。
「確實挺厲害。」語氣極其敷衍。
薇爾莉特氣得連尖耳朵都開始抖。
「你嫉妒!你就是嫉妒!你打一輩子鐵都沒收到過這種天賦的徒弟,你饞了你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