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婭沒搭話,她伸手把裙甲上那道切口朝著薇爾莉特的方向推了推。
「看看這個。」
薇爾莉特低頭一看,「你裙甲怎麼破了?這不是你花半年時間親手編的嗎?」
「被一把沒有符文的廢鐵刀捅穿的。」
工作室里安靜了兩拍,薇爾莉特眨了眨眼。「你說啥?」
「一把廢鐵打的短刀,刀身上連一條符文迴路都沒有,刀刃上還沾著蘋果汁。」塔莉婭的聲音極其平靜,「它捅穿了我的三層古樹藤甲和兩道高階防禦符文,像切腐爛的木頭。」
薇爾莉特張著嘴,看看裙甲上的切口,又看看塔莉婭。
「扯淡吧?」
「我也覺得扯淡,但它發生了。」
銀髮少女好奇地探過頭來,偷偷瞄了一眼那道極其乾淨的切面,然後極其快地縮了回去。
薇爾莉特把裙甲拿起來翻來覆去檢查,越看越不對勁。
「這個切面……以太殘留濃度高得離譜,什麼人能往一把廢鐵里塞進這麼多以太?這需要什麼級別的親和力?我打一百五十年鐵都做不到……」
「我打三百年也做不到。」塔莉婭站了起來。
她走到窗前,極其執著地朝著銀杏巷的方向望了一眼。
「但如果這個人學會符文——」
她轉過身,看著她妹妹和那個被吹上天的少女。
「你那百分之九十三的紀錄,大概連給他擦鞋的資格都不夠。」
薇爾莉特的臉色極其精彩,一口氣憋在喉嚨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塔莉婭走到衣櫃前,翻出一件白色長裙在身上比了比。
「姐你幹嘛?」
「出門。」
塔莉婭把那件極其昂貴的白色長裙套在身上,把破了洞的古樹藤甲隨便往桌上一扔,轉身就往門外走。
手剛搭上黃銅門把手,她停住了。
薇爾莉特抱著胳膊在後面:「怎麼不走了?」
塔莉婭生硬地把手收回來,轉過身。
「我不知道他是誰。」她理直氣壯地開口。
薇爾莉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你連人家叫什麼、長什麼樣、住哪都不知道,你就想收人家當徒弟?」
「昨天他穿著一件灰布斗篷,臉全擋住了,黑市里那種打扮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塔莉婭煩躁地把白色長裙扯下來,扔到一邊的沙發上,「今天先不去了,明天去黑市守著,我就不信他不出來賣貨。」
旁邊的銀髮少女乖巧地遞上一杯紅茶,塔莉婭接過來灌了一口,視線又落在旁邊。
第二天清晨。
銀杏巷,蘇璃家後院。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悶響,柴房裡冒出一股黑煙。
賽娜提著水瓢就沖了過去,被黑煙嗆得直咳嗽。「蘇璃!你幹什麼!你把房子炸了?」
蘇璃光著膀子從黑煙里走出來,手裡捏著一塊扭曲得難看的廢鐵疙瘩,臉上沾著兩道黑灰。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昨天晚上泡在紫檀木浴缸里,他琢磨了大半宿的符文迴路,今天早上天剛亮就起來試手。
他本想把霸道的劍靈根以太,壓成一條細線,慢慢刻進那塊精鋼里。
結果剛刻進去半寸,以太直接在精鋼內部暴走,當場把那塊價值兩個金幣的好材料炸成了廢品。
「這玩意真不是光靠蠻力就能幹的。」蘇璃把那個鐵疙瘩隨手一扔,「得找兩本基礎的符文書看看,光瞎琢磨沒用。」
賽娜跑過去撿起那個鐵疙瘩,心疼得五官都皺在一起了。
「兩個金幣啊!這塊精鋼是我昨天在東區跟那個鐵匠磨了半個時辰才買下來的!兩個金幣能買多少扇排骨了!你這就給聽了個響?」
二樓的窗戶推開。
伊蓮娜穿著那件惹火的紅色真絲睡裙,趴在窗台上笑得囂張。
「村姑,你就別心疼你那兩個金幣了。人家蘇璃現在是研究高端技術,你懂什麼?」
「你閉嘴!你除了花錢你還會幹什麼!」賽娜直接調轉槍頭。
「我樂意!蘇璃說了,那叫生活品質!」兩人隔著院子又開始每天必修的拌嘴。
蘇璃走到水井邊,打了一桶涼水兜頭澆下去,把身上的黑灰沖乾淨。
「行了別吵了。」蘇璃拿毛巾擦著頭髮,「今天不打鐵了。去東區集市轉轉,買點好菜,順便看看有沒有便宜的魔力礦石。」
賽娜一聽去買菜,立刻把鐵疙瘩扔下,轉身去廚房解圍裙。「我要去!我要去買兩隻活雞,昨天那隻貓又在雞窩外面轉悠,我得多備點下蛋的!」
伊蓮娜在樓上翻了個白眼。「我也去。東區新開了一家精靈香料店,聽說進了一批新貨。」
「你管我!我花我的紫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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