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我吃飯的地方來造謠。」
這句話在空曠的大廳里響起來,剛才還吵翻天的八十桌貴族全閉了嘴。一個個全都豎起耳朵。
伊蓮娜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莉薇婭沒有退。
她兩隻手直接按在老福特面前的桌沿上。
「這王國早就爛透了,你看看這裡坐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她伸手指著旁邊一桌的軍方勛貴。「前線每天死幾萬人,他們還在剋扣糧餉買莊園。」
手指轉過去,指著老福特。
「他老福特只想把鳶尾花家族推上王座,他管過那些難民營地里餓死的人嗎?」
手指再次轉向伊蓮娜。
「那位大小姐,腦子裡全是如何壯大家族勢力,他們誰想過收拾這個爛攤子?」
莉薇婭往前走兩步,走到蘇璃身前。
「只有我能把這泥潭挖乾淨。」莉薇婭直視著蘇璃。「所有的情報暗線全聽你調遣,金庫的錢全歸你管,最高權柄我全給你。」
她從懷裡掏出一把暗金色的長條鑰匙,重重摔在主桌的桌面上,噹啷一聲脆響。
「只要你站到我這邊,你就是奧倫達的無冕之王!」
蘇璃看都沒看那把暗金色的鑰匙。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桌冷菜。
「少在這畫大餅,我不管什麼泥潭不泥潭的。」蘇璃走過去拉開一把空椅子。「你要吃席就坐下,要是不吃,大門在後面,自己走,別在這妨礙大家吃飯........歐!賽娜不喜歡你,你還是離開吧。」
這態度徹底擊碎了莉薇婭最後一道防線。
她拿出了尊嚴、財庫、王權,她壓上了王室最後的底牌。
但這男人就只想著吃席,油鹽不進。
她繃緊的那根弦斷得徹徹底底。
「你費盡心機走到現在這地步!」莉薇婭的理智全被燒沒了。她轉過身,手指直接指向側桌。
指向那個正端起碗喝湯的賽娜。
「你就為了這麼一個只會啃骨頭的鄉下女人,連王座都不要?!」
這句話說出口,大廳里的空氣全凍住了。
紅葉莊園裡所有知情的護衛,那些見識過這幾個人手段的管事,全停住了呼吸。
伊蓮娜把搭在椅子上的腿放了下來。她的手直接蓋在腰間的細劍劍柄上,大拇指推開了金屬卡扣。
老福特反應最快,這老狐狸連一秒鐘都沒猶豫,悄無聲息地往後倒退了兩大步,把整個身子都縮在了一根大石柱子後面。
端著果盤站在旁邊的艾洛諾兒,嚇得直接把頭低了下去,兩隻手死死抓著托盤邊緣,連大氣都不敢喘。
莉薇婭的手指停在半空。
大廳里一點聲音都沒有,沒人敢大喘氣。
蘇璃把手裡的那張禮單隨手塞進褲兜。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左手抬起,空間戒指紅光一閃。
暗紅色的寬刃大劍直接出現在他手裡,這把融合了炎魔之心的劍極重,空氣被霸道的火系以太燙得扭曲。
他大步往前走,兩步就到了莉薇婭面前。
莉薇婭的護衛這才反應過來,手剛剛碰到腰間的劍柄。
蘇璃連看都沒看他們,手腕翻轉,寬刃大劍橫掃出去。
暗紅色的火光順著軌跡抹平空間。
身體還直挺挺站了半秒,然後重重砸在厚實的地毯上。
紅色的血直接散開,浸透了羊毛。
莉薇婭帶進來的隨從全傻了,雙腿打軟,好幾個直接跪在地磚上。
整個大廳八十桌客人,沒人敢站起來。
伊蓮娜鬆開細劍的金屬卡扣,她拿起桌上的高腳杯,喝了一口酒,整個人陷進椅子裡,姿態放鬆。
蘇璃從旁邊那張桌子上扯下一條白餐巾,胡亂把大劍上的血跡擦乾淨,把破布扔在屍體旁邊。
大劍收回戒指。
「非要跑來給人找不痛快。」
蘇璃踢開擋路的木椅子,抬頭衝著後廳方向招手。
「來兩個僕人,把這塊地毯卷了扔出去,重新鋪一張過來。這腥味太大,沒法吃飯。」
他轉頭環視全場的貴族。
「別愣著,婚禮照常進行。誰要是想走,大門在後面,自己出去。要留下的,就給我安安分分吃排骨。」
老福特從大石柱子後面轉了出來。
老頭額頭上全是汗水,腦子裡把所有利弊全過了一遍。
這小子真狠,直接砍了王室公主。
但死都死了,這殘局必須兜住。今天把這事辦圓了,王室的面子全被踩在腳下,以後鳶尾花家族就是天。
老福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揮。
守在大廳外面的八百名鳶尾花私軍整齊劃一地拔出鋼劍,鐵片摩擦的聲音齊刷刷響成一片。
幾百個全副武裝的護衛湧進來,直接把王室的隨從全部圍在中間。
老福特清了清嗓子,聲音大得整個宴會廳都能聽見。
「大家都看清楚了!王室莉薇婭公主受小人挑撥,帶兵刃擅闖紅葉莊園婚禮現場。她出言不遜,更是當眾挑釁蘇先生,企圖挑起王都內亂!」
老福特指著地上的屍體。
「此等惡劣行徑,蘇先生被迫還擊。按照奧倫達王國貴族決鬥律令,挑釁者生死自負!按紅葉莊園法處置!」
老福特轉過頭,盯著幾個王室派來的勛貴。
「你們幾個有異議嗎?」
那幾個老貴族嚇得渾身哆嗦,拼命搖頭。他們出門赴宴連個高階騎士都沒帶,哪敢有異議。剛才那一劍的速度,換成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是個死。
老福特很滿意。
「把王室這些人全部扣押,壓到後院去。屍體收好,明天一早給王宮送過去。」
蘇璃沒管老福特在那邊借題發揮。他直接走向靠窗的那一桌。
賽娜呆坐在椅子上,手裡的半塊排骨掉在桌面上,油花弄髒了月白色的裙擺。
她以前在瓦丁村,最多也就是把街上的流氓打一頓。
可剛才死的是公主,是高高在上的王權。
蘇璃拉開旁邊的椅子,直接挨著她坐下。
「蘇璃,咱們是不是惹大麻煩了?」
賽娜兩隻手交握在一起,骨節都捏白了。
「麻煩個屁,天塌下來當被子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