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秘銀弩箭砸在光罩上，發出一連串噹啷噹啷的脆響，全被彈開掉落在一旁。
擋住第一波攻擊後，艾洛諾兒手裡的動作沒停。她強行調動體內純正的精靈四階以太。那是一種特殊、充滿活性的能量控制手段。
掉落在不遠處的那些秘銀箭矢自己動了起來，秘銀內部的金屬紋路被這股活性以太強行激活。
艾洛諾兒回想起平時在院子裡賽娜怎麼教她用力扯斷綁白菜的堅韌草繩，她雙手十指完全張開然後狠狠一收。
城牆上那些拿著重弩的衛兵完全沒反應過來，他們手裡金屬弩機的機關直接活了，秘銀絲線從機括里倒卷出來，死死纏住他們的手腕。
艾洛諾兒用力往下一拽。
十幾個精銳衛兵被自己的武器無情拉扯，直接從高高的城牆上翻滾著摔下來，重重砸在堅硬的石板路上慘叫連連。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拖沓。放倒這些人後，艾洛諾兒趕緊縮到了蘇璃背後，兩手死死攥著裙角不停發抖。
「蘇先生……我這不算闖禍吧？」她小聲開口詢問。
蘇璃點點頭，「你手雖然抖得厲害，但動作很完整。幹得非常不錯，今晚回去給你單加一個雞腿。」
艾洛諾兒笑出聲來，趕緊抱緊剩下的符文牌。
王室的外圍防線被這幾個四階強者徹底撕開。
老福特的私軍從兩側迅速湧入，接管了這片區域的控制權。四周陷入了安靜的對峙狀態。
正前方，內城主殿。
那兩扇刻著繁複皇家紋路、高達十幾米的純銅大門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大門是從裡面被暴力的手段強行推開的。
一股完全不屬於四階、沉悶到了極點的能量威壓從殿內滾滾而出。
整個內城廣場上的空氣被強行擠壓，讓在場的許多低階騎士甚至無法正常呼吸，連那些戰馬都煩躁地原地踏步。
一個龐然大物從門後大廳深處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這是一尊高達三米的暗紅色金屬鎧甲，老親王的軀體完全隱藏在這具初代國王留下的五階戰爭機器裡面。
甲冑表面爬滿了一根又一根粗壯的發光迴路。
鎧甲的金屬長靴重重踩在主殿門外的第一級台階上。
堅硬的花崗岩石階根本承受不住這種五階的恐怖力量，直接發出刺耳的崩裂聲。
寬大的裂紋順著台階一路往下，爬滿了一整片平整的青石磚地面。
那東西從主殿的陰影里完全走出來，蘇璃才看清楚全貌。
三米高，通體暗紅色，表面的迴路亮得跟剛出爐的鐵條一樣。甲冑關節處的金屬片互相咬合，每走一步就發出一連串沉悶的咔嚓聲響。
蘇璃盯著這玩意看了三秒鐘。
不是在看它有多嚇人。
他在看迴路。
幹了這麼多年魔鍛師，看到任何帶符文的東西，第一反應永遠是——這活兒誰幹的？幹得怎麼樣？
鎧甲表面的迴路排列粗獷，線條之間的間距不均勻，有好幾處轉角明顯偏了。
但能量傳導的效率高得過分。這種不講究細節、只追求暴力輸出的風格，跟他自己早期的路子有點像。
不過這東西的能量等級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四階和五階之間的鴻溝，比他想像中還要寬。
鎧甲抬起了右臂。
蘇璃腦子裡的分析直接被打斷。
那隻金屬拳頭帶著一整條手臂的重量，從上往下砸過來。速度不算快，但那股以太的壓迫感跟整面城牆倒過來一樣。
蘇璃雙手握緊大劍的劍柄，身體往前迎了上去。
暗紅色的刃面撞上暗紅色的拳頭。
嘭——
金屬碰撞的悶響直接把腳底下的石板震碎了一大片。蘇璃的雙臂從肩膀一直麻到手指尖，右手虎口的皮肉被劍柄震開，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大劍差點飛出去。
他左腳往後滑了一大步才穩住，鞋底在碎石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鎧甲的拳頭收回去，緊接著第二拳就到了。
蘇璃來不及重新調整握法，只能側身閃開。拳風擦著他的肋骨過去，地面又炸開一個坑。
第三拳。
蘇璃後退兩步，硬著頭皮舉劍去擋。
又是一聲悶響，這次他整個人直接被震得往後飛退了四五步，鞋跟拖著地面的碎石擦出火星子。
蘇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的裂縫還在往外滲血，五根手指的關節全是發木的。
三下。
才三下，手就快廢了。
他打了這麼多世，還是頭一回在正面交手裡吃這種虧。
鎧甲又往前邁了一步。
————
老福特騎在戰馬上，整個人的臉全白了。
他手底下這三萬私軍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不少人扛過真刀真槍的硬仗。但鎧甲每走一步，腳底下的地面就碎一片，那股五階的威壓直接把前排的騎兵連人帶馬壓得跪在地上。
不能再待在這了。
老福特做了個決定，他扯著嗓子大吼。
「全軍後撤！退出主殿廣場！」
傳令兵愣了一下。
「退！都給我退！不是你們能插手的東西！」老福特用力拉韁繩掉轉馬頭，聲音嘶啞。「四階以下的全退到外城去，誰敢留在這送死，我回去扒了他的皮！」
號角響了。
三萬鳶尾花的私軍開始有序後撤，馬蹄聲和鐵甲碰撞的聲音亂成一鍋粥。
蘇璃餘光掃了一眼後方撤退的隊伍。
老東西反應倒是快。
這判斷沒毛病，五階這種等級的戰鬥，低階士兵留在這除了送人頭沒有任何意義。
————
鎧甲又抬起了拳頭。
蘇璃正準備再接一下，左側刮過來一道冷風。
伊蓮娜提著冰魄細劍直接脫離了跟格蘭老頭的戰鬥，紅色軟甲上還沾著老頭的一撮白鬍子，整個人朝鎧甲的側面沖了過來。劍身上的冰系以太全力輸出，一劍刺向鎧甲膝蓋關節的縫隙。
右邊也來了動靜。
賽娜扛著短斧，兩條腿蹬碎地面，整個人直奔鎧甲後背。
更後面，艾洛諾兒從符文牌堆里拽出兩塊，已經舉到了半空。
「停！」
蘇璃開口了，聲音大得在廣場上迴蕩。
三個人的動作全停住了。
伊蓮娜的劍尖離鎧甲的膝蓋還有不到半米，她整個人定在原地，扭頭看過來。
「你們打你們的。」蘇璃把大劍換到左手，右手的血甩了甩。「我這邊還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