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從柴房裡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亮。
體內的以太循環比昨晚又快了一圈，經脈壁上那層薄薄的壁障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了。
二階的門檻。
再積累三到五天，就能捅破。
蘇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一階巔峰的身體素質已經很可觀了，常人兩倍的力量和速度，加上完整版劍靈根對以太的精準感知，他現在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院子裡每一隻螞蟻的位置。
他推開柴房的門，晨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
賽娜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醒了？粥快好了。」賽娜頭也沒回，手裡的勺子在鍋里攪了兩圈。
蘇璃走到井邊洗了把臉，正要進廚房，伊蓮娜從巷子口拐進來了。
今天她穿的是那身深灰色粗布衣裳，頭髮扎得利落，手裡提著一個布包。
「早。」蘇璃沖她點了點頭。
伊蓮娜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裡面是兩瓶深褐色的液體，瓶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籤。
「低階魔藥，我從王都帶出來的，一瓶能加速以太凝聚，縮短突破時間。」
蘇璃拿起一瓶看了看，瓶子裡的液體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你打算讓我用這個沖二階？」
「省時間。」伊蓮娜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你自己說的，村里以太濃度太低，硬攢要多花好幾天。這兩瓶藥雖然是低階的，但能把突破時間縮短一半。」
蘇璃把瓶子放回桌上。
「不用。」
伊蓮娜的眉毛挑起來。
「為什麼？」
「我想試試完整版劍靈根是不是真的能獨立跨階。0階到1階難度太低，如果一階到二階也不需要魔藥的話，那就基本沒什麼問題了。」
蘇璃在桌邊坐下。
伊蓮娜盯著他看了幾秒。
「萬一衝不過去呢？」
「沖不過去再吃也不遲。」蘇璃把瓶子推回她面前，「留著，以後可能有更需要的時候。」
伊蓮娜把瓶子收回布包里，沒再堅持。
她了解蘇璃，這個男人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賽娜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看見桌上的布包，問了一句。
「什麼東西？」
「魔藥，他不肯吃。」伊蓮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
賽娜把粥碗放到蘇璃面前，看了他一眼。
「不吃就不吃，反正他說了算。」
她轉身回廚房，過了一會兒又端出來一碟醃蘿蔔和兩個粗面饅頭。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沖？」
「三到五天。」蘇璃喝了口粥，「等體內以太積滿，找個晚上一口氣捅破。」
賽娜點了點頭，沒再問。
但從那天開始，她的行為變了。
每天晚上，柴房門口都會多出一桶熱水、一條乾淨的布巾、還有一碗剛出鍋的肉湯。
蘇璃第一天看見的時候愣了一下，第二天就習慣了。
第三天晚上，熱水旁邊還多了一套乾淨的裡衣。
蘇璃把裡衣拿起來看了看，針腳細密，是賽娜的手藝。
他沒說什麼，把舊衣服換下來，穿上新的，繼續修煉。
伊蓮娜那邊也沒閒著。
她讓兩個護衛在村東大屋周圍設了三個暗哨點，白天輪流值守，晚上加一班。
村口的路也被她安排人盯著，任何外來者進村都會第一時間被發現。
「你這是防什麼？」蘇璃問她。
「防萬一。」伊蓮娜的語氣很平淡，「你衝擊二階的時候會有以太波動，雖然一階到二階的動靜不大，但萬一被有心人察覺到，麻煩就來了。」
蘇璃點了點頭。
這個女人做事永遠滴水不漏，前世如此，這輩子更甚。
第四天夜裡，蘇璃盤坐在柴房的稻草堆上，體內的以太已經積滿了。
經脈里的循環速度達到了極限，每一條支脈都被以太撐得滿滿當當，那層薄薄的壁障就在丹田深處，觸手可及。
蘇璃睜開眼，站起來。
他沒有立刻衝擊，而是走出柴房，來到鐵匠鋪的後院。
月光照在院子裡，老巴克的爐子安靜地蹲在角落，旁邊的牆上掛著幾把農具和短刀。
其中一把短刀跟其他的不一樣。
那是蘇璃第一天來鐵匠鋪時打的那把，老巴克把它掛在最顯眼的位置，當作鎮鋪之寶。
蘇璃走到那把短刀前面，伸手摘下來。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鍛紋細密均勻，刃口薄而堅韌。
他握住刀柄的時候，手心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
很輕，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蘇璃感覺到了。
刀身內部，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他體內的以太。
蘇璃把短刀舉到眼前，運轉劍靈根，引導一絲以太從指尖流入刀柄。
刀身上的鍛紋亮了一下。
微弱的光芒，一閃即逝，但蘇璃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以太進入刀身之後，沒有消散，而是沿著鍛紋的走向流動了一圈，最後回到了他的手心。
一個完整的循環。
蘇璃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把刀，是他用完整版劍靈根打出來的第一件作品。
鍛造的時候，他的以太無意識地滲透進了金屬內部，在鍛紋里留下了痕跡。
這些痕跡現在跟他體內的以太產生了共振。
蘇璃把短刀重新掛回牆上，退後兩步，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
上輩子，他是在銀冠城跟塔莉婭學了符文之後，才開始有意識地往武器里注入以太。
這輩子，完整版劍靈根在他打鐵的時候就自動完成了這個過程。
無意識的附魔。
蘇璃轉身回到柴房，重新盤坐在稻草堆上。
今晚，沖二階。
他閉上眼，引導體內所有的以太匯聚到丹田。
洪流般的能量在丹田處旋轉、壓縮、凝聚，對著那層壁障發起衝擊。
第一波，壁障紋絲不動。
第二波，壁障出現了一絲裂紋。
第三波。
蘇璃把劍靈根的吸收功率拉到最大，方圓二十米內所有游離的以太全部被他吸乾，匯入體內，化作第三波衝擊的力量。
壁障碎了。
以太從丹田湧出，灌滿全身每一條經脈，骨骼在能量的浸潤下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肌肉纖維斷裂重組，五感在一瞬間拔高了一個層次。
二階。
蘇璃睜開眼，攥了攥拳頭。
力量回來了，比一階強了整整一倍。
常人四倍的身體素質，能附著以太在武器上，感知範圍擴大到五十米。
而且，沒用魔藥。
完整版劍靈根，獨立跨階，成功。
柴房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賽娜第一個衝進來，手裡還攥著那條準備好的乾淨布巾。
「你突破了？我感覺到了，身體裡有股熱流衝過去，骨頭都在響！」
蘇璃站起來，看著賽娜。
她的氣色比剛才好了一大截，眼睛裡的光芒更亮了，站在那裡的姿態也跟以前不一樣，多了一股子說不出的利落勁兒。
二階。
家庭組同步，賽娜也是二階了。
院門被推開，伊蓮娜大步走進來，紅色騎裝外面披著一件斗篷，顯然是從床上直接跳起來跑過來的。
她站在柴房門口，深呼了一口氣。
「二階。」她的聲音有點啞，「我也是。」
三個二階騎士，站在瓦丁村一間破柴房裡，互相看著對方。
蘇璃笑了。
「行了，從現在開始，這片地界沒什麼能威脅到我們的東西了。」
院子裡，掛在牆上的那把短刀，刀身上的鍛紋在月光下微微閃了一下。
沒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