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八百就八百,威震番須口(上)
2026-09-22 18:05:56
作者: 泠音弘上
關隴道。
馬承帶著大軍往街亭走的前一夜,來找過魏延。
「魏叔,」他在帳篷里坐下,開門見山,「番須口得有人守。我覺得這個人得讓張郃聽見名字就睡不著覺。」
魏延哼了一聲,用匕首挑著燈芯:「你直接說讓老子去不就完了。」
「我這不是怕您不樂意嘛。」馬承笑呵呵地,從懷裡摸出個酒囊,擱在案上,「八百人。我給你留八百人。」
魏延盯著那個酒囊,沒有伸手。
「你覺得張郃可能會派多少人?」
「往少了說,五千。往多了說,一萬不只。」
「那你給老子八百人?」
馬承還是在笑:「魏叔,張文遠當年在逍遙津,不也是八百人。」
魏延手裡的匕首停了一下,刀刃上挑著的那截燒焦的燈芯掉在桌上,火星濺開,他也沒去拍。
「小子,」魏延把匕首往桌上一拍,「你是不是覺得,拿張遼激我,我就能替你賣命?」
可那酒囊最後還是被魏延拿走了。
第二天,馬承把大軍帶走的時候,這個混小子又拍著自己的肩膀說了句話。
「八百就八百,威震逍遙津,我也同樣看好你,魏叔。」
魏延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撥開。
「馬家小子,別跟老子提張遼。」
馬承也不惱,他笑了笑便翻身上馬走了。
魏延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八百個沉默計程車卒,又看了一眼自己兩個兒子。
魏榮和魏昌正一左一右跟在馬旁,魏榮的鎧甲穿得整整齊齊,系帶收得一絲不苟,坐在馬上腰背挺得筆直。
可魏昌的兜鍪歪了,自己還不知道。魏延探過身去,一巴掌把他兜鍪拍正。
「小子,再歪一次,你就給我步行走回漢中去。」
魏昌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魏延抖了抖韁繩,向北去了。
夜路難走,山脊上的碎石被馬蹄踩得嘩嘩往下滾。魏延騎在馬上,偶爾回頭看一眼身後那八百人。月光很薄,照不清臉,只能看見黑壓壓一大片人影在沉默地跟著他。
一路上他都在想馬承那句話。
逍遙津。張文遠。他聽過無數遍了。他在益州時,說書人就愛拍驚堂木,講逍遙津一戰,張遼八百騎突入孫權中軍,殺得江南人人膽寒。
底下一片叫好,魏延蹲在角落裡啃干餅,嘴上不說,心裡想的是——那是他沒碰上我。
他跟著先主東征西討,張遼的名字總是陰魂不散。
每次打完勝仗,總有人拿他跟張遼比,說魏將軍勇則勇矣,比張文遠還是差了點意思。
差了點意思?魏延每次聽到這種話,臉上不動聲色,回去就要把營里的木樁多劈爛兩根。
他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差了點意思」,張文遠能做到的,他魏文長憑什麼做不到?他能八百破十萬,自己今天帶的恰好也是八百人。
這世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麼巧。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逍遙津算個屁。」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魏榮在旁邊聽見了,側過頭看了父親一眼。
一路無話。他們在山脊上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時候,番須口的輪廓從晨霧裡浮了出來。
魏延對這一帶太熟了,不久前他才在在這裡守了一天一夜,哪一段城牆是新夯的,哪一處垛口後面能藏人,哪個哨點換崗的間隙最長,他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
魏軍果然正在重新修繕城防,幾堆石料碼在城門口還沒來得及搬進去。看這架勢,張郃應該前幾天剛走,留下守城的校尉還沒來得及把攤子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