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銘沒有動。
不是他不想動，是他知道動不了。
十級的身體面對百年魂獸的瞬移突襲，靠反應速度去躲？
那是個笑話。
他靠的是直覺。
身體在感知傳來的同一剎那做出了反應——空間移動。
十級魂師的空間移動能有多遠？
最多半米！
還要消耗大量的魂力！
但半米已經足夠了！
爪影從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划過，撕碎了他留下的一道殘影。
姜銘在半米外落地，臉色有些凝重。
消耗太大了。
一次短距離的空間移動幾乎抽走了他三分之一的魂力。
裂空獸一擊落空，身形在五米外凝聚。
裂空獸的四肢明顯顫抖了一下，像是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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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銀色眼睛裡的光暈比剛才暗淡了一分。
看著裂空獸，姜銘心中快速盤算。
他只有一個空間移動和一個不破防的空間撕裂。
空間移動的距離只有半米，消耗巨大，用不了幾次。
目前只能用來摘花的空間撕裂，對百年魂獸來說，跟撓痒痒差不多。
但對方的狀態也非常差，根本無法持久作戰。
那道詛咒正在緩慢地殺死它。
每一次空間能力的發動都會加速這個進程。
雙方都有空間能力。
對方的空間等級碾壓他，但他的空間移動能勉強躲開攻擊。
這場戰鬥的勝負只有一個決定因素。
誰先撐不住。
裂空獸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
第二次瞬移。
姜銘發動空間移動。
這一次是左邊！
但裂空獸在這個時候變招了。
利爪並非揮向一個點，而是橫掃了整片區域。
姜銘出現在半米外，獸爪依然掃過了他的左側腰腹。
四道深深的血槽瞬間湧現！
如果不是用了空間移動，這一爪子能將他攔腰切斷。
藍銀皇的生命力在體內瘋狂運轉，修復這駭人的傷勢。
裂空獸在四米外重新出現。
那雙銀色眼睛裡的光暈出現了複雜的變化。
它在猶豫。
兩次使用空間能力，都沒有將這個十級的小魂師殺死。
這個只有十級的人類，每次都能在躲開致命傷。
而每多一次瞬移，詛咒就會深入一分，留給它的時間就會少一分。
必須賭！
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變得模糊。
不是瞬移。
是高頻的、連續的、近乎瘋狂的短距離空間跳躍。
姜銘的感知在這一刻被徹底淹沒。
方圓十米內到處都是裂空獸的空間波動，分辨不出真假，分辨不出先後。
他根本來不及判斷攻擊方向，因為四面八方都是攻擊。
現在只能憑藉第六感！
空間移動！
向前！
銀白色的爪影，從姜銘的後心掠過！
躲開了！
但還不夠！
姜銘榨乾最後一點魂力，再次發動空間移動。
這一次是向左！
但是慢了一點點。
銀色的爪影撕裂了姜銘的後背，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如果慢了半秒，這一發攻擊就能要了他的命！
姜銘在地上滾了半圈，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的魂力已經徹底空了！
裂空獸的身影也重新浮現。
那道黑色的詛咒已經蔓延到了全身，這讓它的四肢劇烈顫抖。
空間能力是不能用了。
但它還有尖爪和利牙！
眼前這個十級的魂師，手上卻是空無一物。
這一場角力終究是它技高一籌！
裂空獸朝著姜銘快速奔襲而來。
尖銳的獸爪封死了姜銘的所有退路。
那張嘴漸漸張開，露出尖銳的牙齒，對準了他的咽喉。
姜銘沒有後退。
他已經沒有魂力進行空間移動了，也沒有後退的餘地。
他迎了上去。
左臂主動探入了裂空獸的嘴中。
裂空獸下意識的合攏獠牙。
尖銳的牙齒深深嵌入他的小臂肌肉。
那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碾壓式的劇痛，像是整條手臂被塞進了石磨。
尖銳的獸爪撕裂了姜銘的上衣，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一道猙獰的傷害。
左臂被咬碎，胸口被撕裂！
面對這種幾乎必死的傷勢，姜銘的臉色瞬間慘白，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精鋼匕首，用盡全身力氣，捅進了裂空獸的左眼。
銀色液體從眼眶中噴濺出來，濺了姜銘一臉！
「嗷！」
裂空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不是普通的聲音。
是空間撕裂時發出的那種尖銳的、讓人靈魂都在顫抖的聲響。
姜銘的耳膜在一瞬間被震破，鼻腔和眼角同時滲出血來。
但他的匕首沒有停。
他捅進去之後，用力攪動。
一下，兩下，三下。
他能感覺到匕首的尖端在攪碎了什麼東西。
柔軟的、布滿韌性的東西，每攪一下都會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那是腦子。
裂空獸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咬住姜銘左臂的下頜不由自主地鬆開了，利爪也從他的身上滑落。
它的四肢胡亂地在空中揮舞，爪尖撕開了周圍的空間，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縫，但那些裂縫很快又合攏。
銀色液體從它的眼眶、傷口、嘴角同時湧出。
那隻僅存的右眼，光暈迅速暗淡下去。
從明亮到灰暗，從灰暗到徹底熄滅。
只用了兩秒。
裂空獸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徹底癱軟。
它死了。
姜銘跪在地上。
不是他想跪，是他已經撐不住了。
胸膛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透過翻開的皮肉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肋骨。
左臂被咬碎了大半，碎裂的骨茬從肌肉中刺出來。
腰側、後背、到處都是爪痕，整個人像是被野獸反覆撕咬過的破布。
血從每一道傷口裡湧出來，匯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換做任何一個人，這種傷勢都足以讓人當場斃命。
但姜銘沒有死。
那股溫和的、金色的能量從他體內深處湧出。
那股能量所到之處，撕裂的血管被接合，斷裂的肌肉被縫補，碎裂的骨骼被包裹在金色的光暈中緩慢復位。
藍銀皇的生命力！
在這具瀕臨崩潰的身體內部，屬於藍銀皇的生命力正在瘋狂運轉。
它不是治療，而是維持——將姜銘的身體死死地錨定在生與死的邊界線上，不讓它墜入死亡的深淵。
這股力量是姜銘敢打這一仗的唯一底氣。
如果沒有藍銀皇的續命能力，他根本不會站在這裡。
他連站都不會站到這裡來。
一個十級的魂師，用一把匕首，殺一頭百年空間魂獸。
那是找死。
但有了藍銀皇，找死就變成了置之死地而後生。
前提是，你真的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