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什麼?」
姜銘面無表情的看了那軍官一眼。
「你.....」
軍官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了。
但他畢竟在月輪城橫行多年,身後站著城主府,更站著朱家。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罷了。
能翻起什麼浪?
「萬—你們網住的不是魚,而是一頭巨龍呢?」
姜銘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雪花飄落在滾燙的鐵板上。
軍官先是一愣,隨即仰起頭,想要放聲大笑。
他的嘴張開了。
笑聲還沒來得及發出。
一道劍光。
沒有人看清那道劍光是從哪裡來的。
他們只看見姜銘的右手似乎動了一下,又似乎沒動。
然後......
那名軍官就消失了。
連帶著他身後那三十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一起消失了。
他們站立的那片區域,只剩下一片濃稠的血霧和散落一地的碎鐵。
溫熱的血腥味在空中瀰漫開來,像一場血雨剛停。
「你的聲音很難聽。」
「我不想聽第二遍。」
姜銘語氣平靜的說道。
死寂。
整個月輪城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都停了。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姜銘沒有理會,轉身朝城外走去。
人群像被無形的力量分開,自發的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姜銘走出城門口,一直向北。
那裡有一片小樹林。
是他當年練劍的地方。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鳥鳴聲從林間傳來,清脆而安然,似乎對城門口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姜銘走到林深處,腳步停在了一棵老槐樹下。
戒指上魂導器的光芒再度亮起。
五具屍體依次浮現在柔軟的草地上。
風從林間穿過,輕輕拂動他們破損的衣角。
「我那個世界提倡火葬。」
「塵歸塵,土歸土。」
「時間緊迫,一切從簡。」
姜銘單手一揮。
地面上無聲無息地裂開五個深坑,大小剛好能容納一人。
那五具屍體像是被什麼輕柔的力量托起,依次落入坑中。
「空間崩解。」
那些殘破的軀體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然後開始碎裂。
沒有鮮血,沒有肉塊。
只是從最外層開始,一點點化作白色的細小顆粒。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像一場無聲的告別。
等到最後一粒塵埃也消失在空氣中。
五個深坑四周的泥土自動合攏,將那些空洞填平。
風又吹起來。
樹葉沙沙作響。
姜銘緩緩轉過身,目光眺望著城主府的方向。
「朱家的繼承人?許恆?你們真的很會辦事!」
「我瞌睡了,你們就送枕頭!」
........
城主府後花園。
陽光正好。
朱竹佑歪在軟榻上。
手裡拎著一串紫紅的葡萄,一顆一顆往嘴裡丟。
許恆跪在青石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脊背繃成一條線。
「你辦得很不錯。」
「我很滿意。」
朱竹佑慢悠悠地說道,語調裡帶著幾分讚賞。
「他們死得其所。」
許恆沒有抬頭。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寧宗主要過來了,你們別給我整什麼破事。」
朱竹清坐在一旁閉目養神,連眼睛都沒有睜,只淡淡丟出一句話。
「別跪了!」
「等會見到封號斗羅,必須尊敬。」
「懂嗎?」
朱竹佑坐直身子,對許恆抬了抬下巴。
「遵命。」
許恆這才站起來,退到一旁。
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來。
戴沐白走在前面引路,身後跟著兩個人。
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
骨斗羅,古榕。
至於城主,連進來的資格都沒有。
「寧宗主,骨斗羅。」
朱竹清睜開眼,起身迎上。
朱竹佑也連忙上前見禮。
他平日裡再混不吝,此刻也規規矩矩,半點不敢造次。
「都是熟人,不用客氣。」
寧風致抬了抬手,笑得非常溫和。
「不錯,馬上就能突破到魂宗了。」
骨斗羅上下打量了朱竹清一眼,點了點頭。
「多謝骨斗羅誇讚。榮榮如今修煉得如何?」
朱竹清神色恭敬的問道。
「發憤圖強,進度跟你差不多。」
骨斗羅提到寧榮榮,眼底多了一絲柔和。
「榮榮也是越來越懂事了。」
戴沐白開口說道。
「人總是要成長的。」
骨斗羅的語氣很平靜。
他們極有默契的不提那個人的名字。
寧風致的目光在許恆和朱竹佑身上停了片刻。
「寧宗主,這位是我小舅子,竹清的弟弟,朱竹佑。」
「另一位是許恆,先天滿魂力的輔助魂師,武魂是沙漏。」
戴沐白頓時會意,上前介紹了起來。
「見過寧宗主,見過骨斗羅。」
許恆連忙拜見。
「先天滿魂力?」
寧風致眉毛一挑,目光落到了許恆身上。
骨斗羅同樣來了興趣。
先天滿魂力,放在哪裡都是極其罕見的天才。
「釋放出你的武魂看看。」
寧風致饒有興致的說道。
許恆根本不敢怠慢。
淡金色的光暈從他掌心溢位。
一個巴掌大的沙漏虛影緩緩浮現。
透明的琉璃壁中,金色的砂礫無聲流。
一圈明黃色的魂環從許恆腳下升起,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旋轉。
「我的魂技,可以將攻擊倒流,但僅限於針對其他人的攻擊,不能倒流對自己的攻擊。」
許恆微微仰起頭,眼中的自得一閃而過。
「很不錯。看來我們的隊伍又壯大了。」
寧風致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骨斗羅卻沒有笑。
他盯著許恆掌心那團流淌的金色砂礫,眉頭一點一點擰起來。
像看見了一件不合常理的東西,卻一時說不清哪裡不對。
花園裡的風似乎也慢了下來。
「骨叔,怎麼了?」
寧風致察覺到異樣,低聲問道。
骨斗羅沒有回答。
武魂釋放!
九個魂環從他腳下升騰而起。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
強大的魂力波動,在此刻席捲而出。
朱竹佑只覺胸口像壓了一塊鐵,連呼吸都費勁。
魂力最低的許恆更是不堪,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起來。
「沐白,你用最弱的魂技攻擊我。」
「許恆,你用魂技倒流沐白的攻擊。」
骨斗羅看著戴沐白和許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