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cer陣營追加留言:你禮貌嗎?】
水晶碎片上這行字掛了整整三秒沒消。
街道兩側的投影同步閃爍,附近幾個路過的靈體都停下腳步。
遠坂凜扶著門框,一時竟分不清該先處理哪邊。
「戰無雙,Lancer的對戰請求——」
「看到了。」
戰無雙站在台階下,沒回頭。
水晶碎片浮在他肩側,新的提示彈出。
【Lancer陣營補充條件:限時接受,倒計時三分鐘】
【逾期視為棄權】
【棄權方扣除區域威望值30%】
遠坂凜臉一沉。
「他在逼我們接?」
衛宮士郎攥著那疊飯錢,站在玄關口進退兩難。
「要不……先接了?」
戰無雙抬手。
水晶碎片嗡了一聲,彈出回復框。
【Saber陣營回覆:接受】
【附加條件:戰鬥地點由裁定者指定】
【附加條件二:戰鬥開始時間延後四十分鐘】
遠坂凜愣了。
「四十分鐘?你要幹什麼?」
戰無雙已經邁步往街道深處走了。
「吃飯。」
水晶彈字。
【Lancer陣營回覆:???】
【Lancer陣營追加留言:四十分鐘是認真的?】
【Saber陣營自動回覆:認真的,在排隊】
遠坂凜追上去,高跟鞋磕在石板路上。
「你讓英靈等你吃完飯再打?」
「不是讓他等。」
戰無雙頭都沒偏。
「是讓他也去吃。空腹作戰影響發揮,扣分。」
水晶碎片補了一行。
【善意提醒已發送至Lancer陣營】
【內容:建議進食後再參戰,空腹狀態下受到的裁定懲罰傷害+15%】
衛宮士郎小跑跟上來,腦子還在轉。
戰無雙說的那個+15%是真的還是編的?他沒法確認。但Lancer那邊大概也沒法確認。
這就是問題所在。
規則制定者說了一句話,不管真假,所有人都得當真的來應對。
這種壓力不來自武力,來自信息壟斷。
「到了。」
衛宮士郎抬頭。
家庭餐廳的燈牌亮著,暖黃色光從玻璃門透出來。排隊的人不多,前面只有兩組。
戰無雙徑直走進去。
服務員迎上來,笑容職業。
「請問幾位?」
「三位。」衛宮士郎趕緊接話,生怕戰無雙開口說出什麼「根據就餐秩序條例」之類的東西。
入座。
菜單攤開。
遠坂凜坐在對面,雙臂交叉。
「我不餓。」
衛宮士郎翻著菜單。
「你剛才在家裡說餓得前胸貼後背。」
「那是在家裡說的!現在情況不同!」遠坂凜壓低嗓門,「四十分鐘後要打Lancer,你還有心情點菜?」
「正因為要打,才得吃。」
戰無雙把菜單立在面前,指了三樣。
服務員記完單走了。
遠坂凜盯著他。
「你就不緊張?」
「緊張什麼?」
「Lancer!庫丘林!愛爾蘭的大英雄!持有的寶具是逆因果的必殺之槍!」
戰無雙把菜單合上,放到桌角。
「必殺。」
「對。」
「逆因果。」
「對!」
「那也得他的槍碰得到我。」
遠坂凜嘴巴張了張,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她沒法反駁。
昨晚那場對金閃閃的裁決她全程目擊。王之財寶的寶具雨連戰無雙的衣角都沒蹭到。不是因為閃避,是因為所有攻擊在接觸他之前就被規則判定為「無效輸出」直接消解。
這不是戰鬥力的問題。
這是維度差。
衛宮士郎坐在里側,安靜翻著紙巾。
他也在想同一件事,但切入角度不一樣。
戰無雙接受Lancer的挑戰,延後四十分鐘,還建議對方也去吃飯。這不是輕敵。輕敵的人會立刻接戰,用碾壓速度來羞辱對手。
但戰無雙的做法更讓人不安。
他在用一種近乎日常的態度對待英靈之間的生死搏殺。
就好像這整場聖杯戰爭,在他視野里只是某個需要順手處理的小事。
那他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飯菜上得很快。
戰無雙動了筷子。吃得不快不慢,咀嚼節奏穩定。
遠坂凜最終還是拿起了筷子——她確實餓了。
吃到一半,水晶碎片突然閃了一下。
【系統掃描觸發】
【檢測到大規模靈脈異常源】
【定位:冬木市地下·大聖杯核心區域】
【污染類型:此世之惡(Angra Mainyu)】
【污染濃度:87%】
【靈魂容器容量:約六十億魂魄單位】
戰無雙夾菜的動作停了半拍。
只有半拍。
遠坂凜沒注意到,她正在跟衛宮士郎爭最後一塊炸�的東西。
但水晶碎片上的信息,戰無雙看得很清楚。
大聖杯。
他降臨的第一秒就捕捉到了那股氣息。深埋在冬木地脈最底層,一個被刻意隱藏了數十年的巨型靈魂容器。
純粹的靈魂之力,密度極高,足夠支撐一次小型世界重塑。而經過「此世之惡」長年浸泡,整個容器的法則結構已經扭曲變異,形成了一種罕見的「惡之凝縮態」。
對普通術師來說,這是災難。
對英靈來說,這是詛咒。
對他來說——
戰無雙把最後一口飯咽下去,擱下筷子。
補品。
而且是品質相當不錯的那種。
靈魂之力負責補充根基,惡之法則負責淬鍊意志維度。兩者合一,等於一份量身定做的強化劑。遠比從金閃閃那裡撿掉線殘餘值錢。
這才是他沒有拒絕這場「陪玩」的真正原因。
聖杯戰爭、七組英靈、御主之間的博弈——這些都是表層遊戲,熱鬧歸熱鬧,營養有限。
但地底那個被污染的聖杯?
那是正餐。
水晶碎片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思路,貼心地彈出一行。
【是否現在前往大聖杯核心區域?】
【預計消化時間:4小時】
【預計收益:基礎靈能+220%,規則權限深度+3層】
戰無雙看了一眼對面。
遠坂凜贏了那塊炸物,正露出得逞的表情。衛宮士郎認輸般地低頭喝湯。
這兩個人還不知道聖杯的真相。
遠坂凜大概知道一部分——她是管理者家族,對大聖杯的存在有認知。但污染程度和實際危害,她未必清楚。
如果讓聖杯戰爭自然走完流程,最終那個被污染的聖杯一旦啟動,冬木就沒了。
方圓幾十公里的人和靈脈一起報廢。
但如果他先一步吃掉聖杯里的東西……
戰無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問題不大。
反正他吃,和聖杯爆,二選一。區別只在於:聖杯爆了毀一座城,他吃了漲一層修為。
怎麼看都是他吃更划算。
「你在想什麼?」
遠坂凜擱下筷子,直覺敏銳得像貓。
「想甜點。」
「別糊弄我。你從剛才開始,吃飯速度變了。」
戰無雙看她。
這小姑娘觀察力確實不錯。難怪能在這種高壓環境下活到現在。
「問你個問題。」
遠坂凜警惕地坐直。
「你對聖杯了解多少?」
遠坂凜的筷子懸在空中。
「……你在問我遠坂家對大聖杯的了解程度?」
「別急著防備。我不搶你的東西。」
戰無雙單手撐著下巴。
「我只是好奇——你知不知道那個聖杯已經壞了?」
餐廳里的暖光照著遠坂凜的臉,她的手沒有動,但瞳孔縮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我能聞到。」
戰無雙隨手一指地面。
「地底下,滿滿的惡意。濃得發酸。被某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泡了幾十年,整個聖杯的靈魂結構都變質了。你用這玩意許願,等於往自己碗裡倒毒藥。」
遠坂凜放下筷子,靠向椅背。
衛宮士郎端著湯碗的手也停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衛宮士郎問。
戰無雙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出一聲脆響。
「吃了它。」
整個桌面安靜了三秒。
遠坂凜的聲線壓得極低。
「你說……吃了大聖杯?」
「準確地說,是吃掉裡面的污染物和靈魂能量。殼子留給你們,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你瘋了嗎?那是此世之惡!一個詛咒級別的存在!你把它當飯吃?」
戰無雙往椅背一靠。
「剛才那頓是飯。聖杯那個最多算藥膳。」
遠坂凜捂住了臉。
衛宮士郎放下湯碗。
「……如果你真的能吃掉聖杯里的污染,冬木的靈脈危機不就解除了?」
戰無雙沒有接話。
他不需要包裝自己的動機。幫不幫冬木是附帶結果,吃不吃聖杯才是核心目的。
但他也沒必要說出來。
水晶碎片突然急促閃爍。
【對戰倒計時:00:03:22】
【Lancer陣營已抵達指定地點】
【Lancer留言:飯吃完了沒?】
戰無雙起身,從衛宮士郎手裡抽出幾張紙幣放在桌上。
「走。」
遠坂凜跟著站起來,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那番話。
大聖杯的污染。此世之惡。戰無雙要把它吃掉。
她一個合格的魔術師,此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層級的存在,才會把安哥拉曼紐當補品?
玻璃門推開,夜風灌進來。
街道盡頭,一桿紅色長槍的虛影已經立在路燈下。
藍色的身影靠在電線桿上,單手舉著槍,咧嘴笑。
庫丘林抬下巴。
「喲,吃飽了?」
戰無雙邁下餐廳台階。
水晶碎片浮起,投射出裁定面板。
他嘴角微微一動。
「飽了。不過——」
他看向庫丘林腳下的地面,視線穿透瀝青、土層、岩層,直達冬木最深處那個沉睡的、腐爛的、散發著甜膩惡意的巨大容器。
「——正餐還沒開始。」
庫丘林的槍尖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戰無雙在看他。
是因為戰無雙在看他腳下的東西,而那個東西回應了。
地面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任何生物的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