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野娘們兒,敢壞老子的好事!」
王大夯眼珠子瞪得溜圓,那一身橫肉隨著他的喘氣一顫一顫的,他本就好打人,此刻也不管顧歲歲是不是那什麼沈家媳婦,只要敢動他的「人」,天王老子也得挨揍。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那蒲扇似的大手帶風,照著顧歲歲的肩膀就扒拉過來。
「給我滾一邊去!」
沈向北一看這架勢,急了,手裡的木棍剛要掄起來,卻見眼前一花。
顧歲歲沒躲。
她在那隻大手快碰到肩膀的時候,身子微微一側,左手閃電般扣住王大夯的手腕,右手順勢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緊接著,顧歲歲腰板一沉,屁股往後一頂。
「起!」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純粹就是那是把子力氣硬生生往過掄。
王大夯這一百四五十斤的壯漢,只覺得天旋地轉,腳底下一輕,整個人就像個被扔出去的破枕頭,在半空中劃了一道並不優美的弧線。
「砰——」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王大夯重重地砸在地上,連哼都沒哼出來,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躺在地上直翻白眼,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半天沒倒騰上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媒婆手裡的帕子掉了,顧大友的嘴張成了「O」型,就連顧年年都忘了哭,掛著淚珠子呆呆地看著那個原本強壯如山的男人此刻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這動作是不太標準,過肩摔摔成了甩麻袋,但效果是真震撼。
「我的兒啊!」
一聲尖銳的嚎叫打破了沉默。
王婆子一看寶貝兒子被人打了,頓時炸了毛。
她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命根子,平時連根手指頭都捨不得動,現在居然被人像摔死狗一樣摔在地上!
「小賤蹄子,我跟你拼了!」
王婆子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那兩隻枯瘦的手勾成了鷹爪狀,直奔顧歲歲的臉。
顧歲歲剛直起腰,還沒來得及轉身。
旁邊突然衝出一道藍影。
張明霞本來還不知道該怎麼護著兒媳婦,但這會兒見老虔婆要撓顧歲歲,那股子護犢子的勁兒瞬間衝上了腦門。
她雖然從來沒有跟人動過手,也真的不會打仗,可畢竟也是農村婦女,再加上最近吃的好,手上也是一把子力氣。
「你想幹啥?打我兒媳婦?」
張明霞閉著眼衝上去,也不管什麼章法,一把揪住了王婆子那稀疏的灰白頭髮,使勁往後一扯,拖著她就往後退。
王婆子吃痛,腦袋被迫後仰,手裡的爪子就在空中亂抓。
張明霞雖然臉上挨了一道子,但死不撒手,嘴裡還慌慌張張地罵著:「讓你欺負人!讓你欺負我兒媳婦!我撕了你的嘴!」
兩個老太太瞬間扭打在一起,雖然不夠美觀,但張明霞勝在年輕幾歲,加上那一身正氣,竟然隱隱佔了上風。
院子另一頭,馬碧蓮看著這一幕,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五十塊錢啊!這要是把王家惹毛了,不但錢要退回去,搞不好她娘家也得跟著吃瓜落。
「當家的,能你別光看著,也想想辦法啊!」
馬碧蓮急得跳腳,推了一把還在發愣的顧大友。
「快去幫忙啊!要是這親事黃了,這錢可就沒了,還得賠人家醫藥費!」
顧大友被這一推,如夢方醒。
錢,那是他的命根子。
此時他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不臉面了,看著顧歲歲那冷冰冰的眼神,心裡雖然有點打怵,但想著自己畢竟是親爹,難道這死丫頭還能對自己動手?
顧大友順手抄起牆根底下一把鐵鍬,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反了,反了天了........顧歲歲,你個不孝女,給我跪下!」
顧年年那頭眼睛一狠,衝到顧大友身前頂著腦袋就撞向他的肚子。
而顧歲歲站在原地,腳底下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
上一次,她念著這具身體的血緣,只是推搡了幾下。
可今天,他是徹底的刷新了顧歲歲的三觀,這樣的爹,留著過年都嫌晦氣。
顧歲歲幾步上前,拽回顧年年,一步跨前,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顧大友的小肚子上。
「呃——」
顧大友那張橘子皮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裡的棍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米,捂著肚子跪了下去。
「我是你爹……」
顧大友疼得冷汗直流,嘴裡還哆嗦著想要擺架子。
「我知道。」
顧歲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所以這一腳是替大姐還你的養育之恩。」
說完,她根本不給顧大友喘息的機會,揪著他的衣領子往起一提,反手就是兩巴掌。
「啪!啪!」
清脆悅耳。
顧大友被打懵了,兩眼冒金星,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這兩巴掌,是替平安打的。」
顧歲歲手一松,顧大友就像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收拾完了顧大友,顧歲歲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鎖定了躲在院門口瑟瑟發抖的馬碧蓮。
馬碧蓮一看顧歲歲這煞神看過來,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屋裡跑。
「現在還想跑?」
顧歲歲一個箭步衝進院子。
沈向北沒有發揮到用武之地,在後面看到大嫂再次發威,看的那叫一個熱血沸騰,精神奕奕的拿著手裡的棍子在門口當門神,誰敢進來幫忙他就敲誰。
馬碧蓮剛跑到門口,就被顧歲歲一把扯住了後脖領子。
她殺豬般地立即嚎叫起來。
「救命啊!殺人啦!」
顧歲歲也不廢話,拽著她往院子中間一扔。
馬碧蓮摔了個狗吃屎,剛翻過身想要撒潑打滾,顧歲歲已經騎在了她身上。
「剛才不是挺能耐嗎?還要賣人?」顧歲歲掄起巴掌,左右開弓。
「我讓你賣我大姐!」
「啪!」
「我讓你欺負平安!」
「啪!」
「我讓你滿嘴噴糞!」
「啪!」
馬碧蓮被打得臉腫得像發麵饅頭,嘴裡的牙都飛出來一顆,只會哭爹喊娘,毫無還手之力。
屋裡頭,顧大寶和顧玲玲兩個熊孩子正趴在窗戶縫上看,原本還想出去幫親媽咬人,可看著顧歲歲這凶神惡煞的樣子,想起上次被支配的恐懼,嚇得倆人抱成一團,縮到炕角里連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