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就是想借也沒地方借這麼多錢,就是借了,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堵上窟窿,這麼一想,葛美玲這心裡又酸唧唧的不是滋味了。
那邊同樣逛了一圈兒的葉紅秀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蠟黃的胡慧芬。
「哎,瞧瞧三哥三嫂這小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了,看得讓人羨慕死了,是吧二嫂!」
胡慧芬低頭摸著肚子,沒什麼精神。
她本來不想來的,實在餓的沒力氣,可聽著外頭的熱鬧,還是鬼使神差的跟了過來。
現在,她果然是不該來,三嫂連點吃的都沒有,光備著一壺水,喝那玩意兒怎麼能喝飽。
胡慧芬心不在焉,葉紅秀瞟了她一眼接著說:「.......哎,對了二嫂,你今天早晨好像沒吃飯吧........唉,我們也是,我從娘家就帶了一點兒糧,一天兩頓糊塗飯,糊弄著肚子,摻著野菜都快要吃完了,好不然我也能幫你一把.......
不過,二嫂,你以前跟三嫂不是關係很好嗎?現在三嫂手頭寬裕,你去找找三嫂,好好跟她說,她肯定樂意幫你的。」
胡慧芬雖然沒說話,但她緩慢的摸著肚子,看著張明霞滿目紅光的樣子,愁苦的臉上卻忽然有了些精神。
是啊,以前在這個家裡,只有她和老三媳婦最不愛說話,家裡的事兒也大多數都是他們兩個一起干。
總不能現在張明霞日子好過了,就不管她了吧,她還懷著孕呢,而且這次肯定是個帶把的。
她要的也不多,就給她吃飽飯就行,沈向南能掙錢,不差她一張嘴........
看著胡慧芬越來越恍惚的臉,葉紅秀撇撇嘴,又轉頭看向張明霞。
「窮人多作怪,讓你這麼張揚.......哼!」
隨著天色漸晚,看熱鬧的鄰居們也都漸漸散去,院子裡終於只剩下三房自己一家人。
夕陽西下,給嶄新的青磚瓦房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
張明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顧歲歲拿出一把小巧的鑰匙,「嘎噠」一聲打開了那扇通往後院的鎖。
不一會兒,她笑著從他們那個院子裡走了過來,手裡竟然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她把布袋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解開袋口,從裡面一樣一樣地往外掏東西。
一小袋精白的米,一小袋白面,幾顆水靈靈的大白菜,還有……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足有半斤多,肥瘦相間的豬肉!
「肉!」
「有肉!」
「這……這是哪來的?」
張明霞眼睛都直了。
顧歲歲抿嘴一笑,把功勞熟練地推給了旁邊正在喝水的沈向南。
「向南昨天拿回來的,說是單位發的福利,我昨天過來的時候直接放屋裡了,所以我今天把那頭的門給鎖上了。」
「哎呦,要不說還是咱們歲歲機靈呢,今天這麼多人,指不定一眼沒看見就讓人瞅去了,該鎖.......」
張明霞一聽,夸完顧歲歲,立馬把矛頭對準了兒子,嘴上罵著,眼睛卻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還有你這個敗家子,剛說完要省著點,你就給我拎回來這麼多好東西!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沈向南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熟練地再次背上了這口甜蜜的黑鍋。
「娘,這不是搬家了嗎 ,咱們怎麼不得吃點兒好的,再說,廠里發的,不要白不要.......哦,對了,過幾天八月節,廠里可能還發呢!」
聽廠里同事說,廠里每年確實都會發各種福利,就是有多有少,還是先跟娘打聲招呼,省的挨罵。
一家人對沈向南說的都高興不已。
他們沒在城裡待過,也不懂工人的那些事兒,可不知道一個廠子發福利能發多少,他們肯定也不會出去打聽,更不會出去瞎叭叭。
本來他們家住新房就夠招人眼紅了, 可不敢太嘚瑟。
雖然嘴上罵著,張明霞心裡卻是美滋滋的,新家新氣象,當天晚上,張明霞上灶,沈桂花燒火,顧歲歲坐在一旁陪著婆婆小姑子聊天。
男人們則去修整了後院子一塊兩分多的菜地。
這可是顧歲歲點名要的菜地,這塊菜地後邊圍著圍牆,前面有房子擋著,就是種的蔬菜茂盛了些,一般人也不會太過注意。
全家人都寵著顧歲歲,一塊兩分多的地,她想要給她弄就是了,誰也沒嫌麻煩。
前面張明霞拿出渾身解數,用這些「來路不明」的食材,做了一頓豐盛無比的暖居宴。
後面父子三人一邊說話一邊幹活。
一直到夜深人靜,各自回房。
一進屋,沈向南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什麼味兒,咋這麼香?」
顧歲歲一邊鋪被褥一邊說:「我白天開了門窗放味道,飛進來一些蚊蟲,我就點了一根香.......很香嗎?」
沈向南看著顧歲歲嘿嘿笑著。
「香,真香!」
這回睡覺,顧歲歲再沒有顧慮的鋪上柔軟的被褥,還躺上去打了個滾兒。
「這樣的環境睡覺才舒服嘛!」
「這麼高興?」
「那當然,原來那房子我都怕半夜睡著睡著就塌了,把我給壓死。」
沈向南在外面已經擦過身子,這時也上了炕,他笑看著顧歲歲,隨後翻身側對著她,手肘撐著腦袋,聲音裡帶著一絲可憐兮兮的委屈。
「今天又讓我背鍋。」
暖黃色的燭光無風自動,映著顧歲歲朦朧的面孔笑面如花。
「誰讓你是我男人呢,你不背誰背?再說,不是你說的,有什麼都往你身上推。」
沈向南心頭微動,一股痒痒的感覺從心裡蔓延到全身。
「說是這麼說,我這鍋背得可太大了,連點好處都沒有。」
沈向南說著,慢慢地湊了過去,溫熱的呼吸噴在顧歲歲的臉頰上,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曖昧的氣氛在安靜的房間裡迅速發酵、升溫。
顧歲歲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雙溫熱的唇就輕輕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只是一個很輕很輕的觸碰,像羽毛拂過,卻仿佛有電流瞬間竄遍了全身。
兩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他們頭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