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南的理智在瞬間回籠,他猛地退開了一些,呼吸有些急促,聲音沙啞:「歲歲,我.......」
顧歲歲的心跳得也像是在打鼓,她緩了好一會兒,想要大大方方的說點兒什麼,可嗓子卻忽然很啞。
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顧歲歲小聲卻異常清晰地說道:「沈向南,我.......我現在才十七歲。」
她頓了頓,補充道:「娘說了,要等我.......等我滿了十八歲,才能圓房。」
男色再香,也沒自己的身體重要。
一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沈向南心裡剛剛燃起的所有火焰。
他愣愣地算了算,距離顧歲歲十八歲生日,還有小半年的時間。
小半年........
沈向南「嗷」了一聲,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重重地癱倒在炕上,望著黑漆漆的屋頂,欲哭無淚。
而在隔壁的東廂房裡,張明霞和沈寶林也躺在炕上,久久沒有睡意。
「老婆子,我們.......我們真的住上新瓦房了。」
沈寶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真切的感慨。
「是啊,」張明霞也嘆了口氣。
「想當初嫁給你的時候,住的就是那兩間破泥屋,一住就是二十來年,我這輩子,做夢都想住上這樣的好房子,沒想到,託兒子兒媳的福,真住上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角有些濕潤。
沈寶林在黑暗中翻了個身,笨拙地伸出手,將張明霞攬進了懷裡,這是他幾十年來,少有的親密舉動。
他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妻子的後背,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歉疚和溫柔。
「明霞,這輩子........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
這一晚上,不止三房的人感慨萬千,全村的人都再一次感嘆沈家三房的日子過起來了。
同時,葉紅秀也頭一次給沈寶楓使了臉子。
「你不是說能想到法子把向南那工作整過來嗎,這都多長時間了,啥信兒都沒有,人家新房子都住進去了。」
雖然早知道他們蓋房子,可知道跟親眼看到的衝擊力可完全不一樣。
今天被侄子懟了兩句,沈寶楓心情也不咋樣,根本沒心思哄葉紅秀,可他知道不哄,葉紅秀會跟他鬧的更厲害。
於是,他翻過身往前挪了挪,將葉紅秀摟進懷裡。
「好好,紅秀,都是我的錯......你聽我說,這事兒急不得,上次分家的事兒傷了三哥的心,他心裡指定埋怨我們沒有兄弟情。
但他的性子我知道,從小几個兄弟里,大哥心眼子最多,最會做表面功夫,二哥一向啥事都不管,只有三哥,他心疼我身體不好,對我也最好。
等過了這段時間,緩過這口氣,我去給他好好道個歉,他不再生氣了,到時候才好跟他提。」
葉紅秀心裡憋的慌,有些不耐煩。
「那得等到啥時候,咱家這點錢夠幹啥的,又沒糧又沒工分還沒錢,到時候咱們等著喝西北風去啊。
我娘家也不可能一直貼補咱們,這次我兩個嫂子都不樂意了。」
「知道,知道,你別急,我儘快想辦法.......」
一邊說著,沈寶楓一邊低頭親著葉紅秀的臉。
「你就會糊弄我,總說想辦法,想辦法,最後還不是看著人家歡天喜地去上班,住新房!」
此刻葉紅秀不知咋的,滿肚子的火氣,根本沒心思跟沈寶楓溫存。
一把推開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得了得了,別費勁了,除了整我一身口水,還能幹啥!」
葉紅秀轉過去了,卻沒有看到沈寶楓的動作一僵,然後逐漸陰沉下來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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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房裡睡的第一覺,三房所有人都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勤快的張明霞就已經起了床。
她推開堂屋的門,看著灑滿晨光的嶄新院子,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
顧歲歲也起得早,睡眠充足了,讓她睡懶覺她也睡不著。
沈向南要去上班,更是麻利的收拾利索,早飯等不及,拿著顧歲歲塞給他的兩個肉包子,一個饅頭就走了。
這還是他頭一次吃這麼豐盛的早飯,美得他又哐哐親了顧歲歲好幾口。
沈向南走後,顧歲歲幫著張明霞把早飯做好。
沈桂花也很懂事的起來,一看到顧歲歲她就笑。
「大嫂,我昨晚睡得可好了,肚子吃飽了,一覺睡到大天亮。」
以前跟沈荷花她們一起睡,半夜總是會被她們肚子的咕嚕聲吵醒。
不過之前大哥沒結婚的時候她也這樣,經常性的半夜餓醒,不過自從大哥結婚婚又分家之後,她再也沒有被餓醒過。
顧歲歲看著沈桂花不再蠟黃的小臉,想了想跟她說道:「睡得好吃得飽這是好事.......不過桂花,大嫂跟你說,以後咱們家不管吃啥,喝啥,你都不要說出去,誰問你都不能說知道嗎?」
沈桂花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大嫂.......其實,這段時間我有時候去找荷花,大娘和二伯娘有時候就會問我家裡還有多少糧食,還問大嫂從哪兒來的糖。
不過,我都說不知道,反正就是大哥給的。」
還有四叔也總打聽大哥的事兒,她啥都沒說,本來她就啥都不知道。
「嗯,你個小丫頭片子,腦子還不算太笨嘛!」
沈向北晃晃悠悠的從外面擔著水進來,倒進一個小點兒的水缸里。
「......娘,這缸太小了,就能裝兩桶水,太麻煩了,得換個大的。」
沈桂花鼓著臉白了二哥一眼,張明霞看了一眼外面。
「知道了,暫時先這樣用著,過兩天我上田家壩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