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八張工業券買了四雙鞋,顧歲歲又花了十張工業券和十五塊錢買了一個熱水壺。
再看著買了一斤糖果,讓顧歲歲沒想到的是,她想買點針線給張明霞的時候才知道,買縫衣線竟然要布票。
好在她也帶了布票,最後花了一尺布票買了三卷最常用的黑白藍三色縫衣線。
看著差不多了,顧歲歲領著三人出了供銷社。
每個人都買到了喜歡的東西,大家都很高興,逛了一上午,時間差不多,他們把東西放在門口的板車上就打聽著路去了縣機械廠。
機械廠不遠,十幾分鐘後,他們幾個就到了地方。
機械廠是他們縣最大的廠,門口乾乾淨淨,一個小房子在大門邊上。
他們剛站了一會兒,一個大爺就拉開窗戶探出頭來疑惑問道:「你們是幹啥的?」
顧歲歲大方的上前幾步。
「大爺你好,我們是來找人的。」
「找誰?」
他在機械廠二十來年了,建國前就在這兒呆著,對廠里大部分人家都很熟悉,還是頭一次見這幾個人。
「我找車隊大隊長沈向南.........我是他媳婦兒。」
老葛頭一聽是沈向南媳婦兒連忙笑著說道:「哎呦,你是沈隊長媳婦兒啊!」
他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了一眼顧歲歲,又瞄了一眼她身後跟沈向南有幾分相似的沈向北,知道這應該就是沈隊長的弟弟妹妹了。
沈向南來機械廠半年,家庭情況基本也都被傳出來了。
知道他是個鄉下人,也知道他娶了個鄉下媳婦兒,可沒人說他的鄉下媳婦兒是個這麼漂亮的姑娘啊!
想到最近廠里的傳言,老葛頭搖搖頭,他們的廠花想要挖牆角看來是沒希望了。
「姑娘你等會兒,我去給你叫沈隊長去啊!」
說完老葛頭從屋子裡出來就朝著廠子裡走去,不一會兒,沈向南就從裡頭跑了出來。
「媳婦兒.......」
顧歲歲瞄了一眼沈向南,隨即視線就繞過他,看向他身後跟著他一起出來姑娘。
那姑娘二十左右,編著兩條辮子,穿著一身藍色的工裝服,在看到她之後就停下了腳步沒再往前。
顧歲歲眉眼一壓,目光一沉,似笑非笑的看向被沈向北和沈桂花還有顧平安圍住的沈向南。
「大哥,你看大嫂給我買的鞋,大嫂給你和爹娘也買了鞋。」
「大哥,你看大嫂給我們買的筆和本子。」
「姐夫,你看我姐給我們買的糖.......二姐還買了好多東西呢!」
沈向南看著他們遞到眼前的東西,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意從顧歲歲身上傳來。
他茫然的抬頭看向媳婦兒,果然發現顧歲歲看他的眼神不咋對勁。
沈向南以為顧歲歲是走累了,他把其他人扒拉到一邊去,在外頭不好牽手,他就微微彎腰,歪著頭看向顧歲歲的臉。
「咋了媳婦兒,你是不是累了?」
顧歲歲不是那不講理的人,捕風捉影的事兒她不干,她也不是拖拉的性子,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有話她就直接問了。
衝著裡面剛轉身離開的姑娘,顧歲歲揚了揚下巴。
「那姑娘是誰?」
沈向南順著顧歲歲的視線回頭看去,見到那個背影,立刻知道媳婦兒問的是啥,他微微皺了皺眉頭,雖然語氣很平淡,但顧歲歲卻在他的聲音里感受到了一絲厭煩。
「.......這人是我們廠工會的同志,今天去我們車隊找我了解出車司機的事跡。」
也許是擔心媳婦兒會誤會,他緊接著又說的詳細了些。
「........上個月有一天我不是回家晚了點兒嗎,就是那天我下班兒的時候正好碰上她被一輛自行車撞倒了。
當時她說腿疼起不來,車主不知道咋回事騎上車子就跑,然後我追上去把人抓住,抓住人問清楚才知道那車子是他偷的。
後來,我找了周圍的群眾把她送去醫院,又把偷車賊送去了公安局。
她不知道怎麼知道我也是機械廠的,第二天上班她就到車隊來找我,說想要感謝我啥的。
我覺得這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兒就拒絕了,後來她又來找我,說是想要出一期關於車隊在外頭出差的板報,找我了解一下車隊的工作。」
說到這裡,沈向南皺了皺眉頭,神情有些不耐煩。
「.......我都跟她說過了,我才剛來,對車隊出差的情況沒有隊裡司機知道的多,讓她去找別人了解,可她還總是來.......嗯,感覺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顧歲歲聽著沈向南不急不緩的聲音,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就這麼簡單?」
沈向南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指揮著沈向北去推車,回頭接著說:「當然簡單,不然.......」
沈向南腳步一頓,腦子忽然像是被開了光一樣的想到什麼,立刻轉過頭來,看著顧歲歲的眼睛充滿了驚喜。
「媳婦兒,你是在吃醋嗎?」
顧歲歲輕聲咳了咳,然後不自在的捋了下頭髮。
「誰吃醋了.......當著小孩兒的面兒,你瞎說啥呢.......趕緊走吧你!」
沈向南沒聽顧歲歲的,眼裡閃動著莫名的光芒,快速的伸出胳膊捏住她的手緊緊握了一下才鬆開。
媳婦兒肯定是吃醋了,就是不好意思承認,要不剛才也不能那個神情。
他一直知道媳婦兒嫁給他是被迫的,哪怕後來跟他相處的很好也只是因為他是她的男人,在不討厭的情況下將就著跟他在一起。
也一直以為這段婚姻是他自作多情,強行糾纏顧歲歲留在身邊。
現在知道她能為了自己吃醋,那不就代表她很在意自己嗎!
在得出這個結論後,沈向南激動了,恨不得現在就抱著媳婦兒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親熱親熱。
可惜!
沈向南嫌棄的看著跟在身邊的三個拖油瓶,只能把這種激盪的情緒留在晚上再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