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歲歲一行人帶著一堆東西回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好在他們住村頭,裝著滿登登的車誰也沒見著,要不然又要在背後嘀咕他們了。
一進門,倆孩子就興高采烈的掏出本子給張名霞展示。
「娘,你看大嫂給我買的本子和筆。」
「還有我,嬸子,二姐也給我買了。」
張明霞笑眯眯的用身前的圍裙緊著擦掉手上的污漬才接過本子。
「好好,嬸子看看......哎呦,還真是,看這紙有多白,乾乾淨淨的可真好看。」
沈桂花小心的將張明霞沒見到的碎木屑擦掉才把自己的本子也遞過去。
「那當然了,娘,這本子一毛錢一本呢,比嫂子給我用的擦屁股紙都貴。」
沈桂花眼睛盯著本子,心裡暗暗的跟自己說,等她啥時候寫字能寫好看了,再往本子上寫,要不白瞎這麼幹淨的本兒了。
外頭正卸大缸的顧歲歲臉一僵。
提到擦屁股紙,她就想到剛開始知道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用樹葉,樹枝,報紙來擦屁股時,她的臉色有多難看。
對這點,她實在是接受無能,就算是沈向南背黑鍋壓死,這紙她也得用上。
衛生巾來一次,她找機會燒一次,畢竟就幾天,倒也還能接受,可手紙基本每天都要用,她也就放開直接扔。
張明霞他們開始嫌費錢捨不得用,但用過幾次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再去用報紙木棍反倒不習慣了。
最後直接被腐蝕,全家都用上手紙擦屁股了。
當然了,這紙也不全是空間裡的,有機會,她都讓沈向南買這個時候用的那種粉紅色的捲紙。
看完本子,張明霞讓倆孩子自己去玩兒,她幫著一起往下搬東西。
「........這大缸買的好,看起來就結實,你瞅瞅上次向南帶回來的那個水缸,裡頭疙疙瘩瘩的不平乎,顏色又丑。」
沈向北煞有介事的跟著點頭。
「我也覺得大嫂這次買回來的水缸好。」
雖然他們縣裡只有那一個窯廠!
東西送進院子後,沈向北去還車,顧歲歲主動請纓去刷洗水缸和罈子。
自從下過雨之後,第二天村裡的水井水位有所上升,大隊發通知說以後不限量用水了。
張明霞隨她去了,自己則拎著四斤的粗鹽去廚房,粗鹽大小不是很均勻,要先簡單處理一下才能把肉醃好。
顧歲歲洗洗涮涮,張明霞敲敲打打,沒一會兒,婆媳兩個準備工作就做完了。
「歲歲,那缸里的水整乾淨,要是有水肉放不住。」
「知道了,娘。」
擦乾缸里殘餘的水,張明霞就去鎖好大門,把肉從倉房裡搬了出來。
肉是昨天打的,已經放了一天了,好在氣溫低,肉還沒壞。
顧平安和沈桂花擺弄了一會兒自己的書本,也出來幫忙。
一個拿刀分肉,兩個往肉上抹鹽,一個就把肉搬到缸里擺放整齊。
「娘,這肉這麼多,都拿去醃了也不好吃,要不咱們醃一半兒熏一半兒吧!」
張明霞囑咐兩個孩子把鹽抹均勻再揉搓揉搓,她負責最後一道工序再檢查一下,填補填補。
聽顧歲歲這麼一說,她疑惑的問道:「熏?拿啥熏?咋熏?」
顧歲歲想到東北這邊沒有燻肉臘肉的吃法兒,就大概的跟張明霞說了一下。
「燻肉就是先把肉稍微醃一下,醃製幾天以後懸掛起來,肉底下燒上些木柴,用木柴的煙去熏,多熏幾天,肉的表皮就會風乾,形成一層堅固的保護膜,等吃的時候只要把外頭那層給削掉就能吃了。
而且臘肉做完後存儲的時間還長,可以放一年都不會壞。」
張明霞疑惑顧歲歲一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咋會知道這麼麻煩的吃法兒,但這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她下意識的就認為一定又是向南跟她提過的。
「能放一年這麼長時間?那還尋思啥,就做燻肉,柴火咱家不有的是嗎,不夠再讓向北上山上砍去。」
顧歲歲眼睛瞟向一旁還在晾曬的木頭搖了搖頭。
「娘,這木頭不行,得要專門的木頭.......」
想到她去山上見過的樹木,最後選了松木。
「得用松木熏才行。」
張明霞不以為意:「松樹咱們山上也有的是,直接砍兩棵回來,那煙還大呢!」
「娘,你答應的這麼快,不擔心這肉做壞了啊!」
「嗐,這有啥好擔心的,只要沒直接燒糊吧了,你再咋做它也是肉,這樣不行,咱們就接著醃唄。
再說了,這天越來越冷,只要熬過個把月,等上凍了,這肉就是在外頭這麼扔著它都不帶壞的。」
顧歲歲呵呵笑:「還是娘聰明,放心吧,我覺得咱們肯定能做成功。」
不管做不做燻肉,這肉都得先醃上。
幾個人邊聊天邊幹活,張明霞就把老宅的事兒告訴了顧歲歲。
「......你呀,也甭管他們說啥,咱們自己的日子該咋過咋過,他們要是有啥說法就讓他們找你爹和向南去。
大老爺們不頂門立事,那還能叫老爺們嗎!」
顧歲歲嘴角一勾,婆婆這是要麼不醒悟,一醒悟就是從內到外徹底覺醒啊!
「知道了,我都聽娘的。」
用了兩個小時時間,一頭野豬肉才算是收拾完。
最後剩下的就是滿地的豬骨頭和一個大豬頭,因為顧歲歲的刀工不咋地,骨頭上還掛著不少的肉。
要是少的話,直接一鍋燉個湯,放點兒酸菜粉條啥的簡直是美味。
不過可惜,骨頭實在太多,又沒有酸菜,殺豬菜暫時是吃不成了。
還有一整套的豬下水,紅燒大肥腸是顧歲歲很喜歡的一道菜。
最後張明霞讓顧歲歲去做飯,她坐在院子裡,把肉一塊兒一塊的撿起來,先用刀細細的把骨頭上大點兒的肉都給取下來。
然後挑了兩根只有一點點兒肉的腿骨裝進籃子裡交給顧平安。
「平安,你把這骨頭給你大姐送去......知道咋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