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安眼珠子一轉,嘿嘿笑著說:「知道,我就說我們今天上縣裡去了,正好碰上賣肉的還剩幾根骨頭沒人要,二姐就買回來分給大姐兩根兒。」
張明霞拍了拍顧平安的腦袋。
「好小子,真聰明,去吧!」
顧歲歲也看著了,她叫住顧平安,笑著從口袋裡摸出兩條紅色的帶子遞給他。
「還有這個,這兩條絲帶交給大姐,告訴她一條是給她的,還有一條是給三花姐姐的。」
絲帶是蛋糕店裡用來包裝的那種絲帶,很長的一條,截成兩段正好可以用來綁辮子。
顧歲歲沒結過婚也聽說過婆婆大姑姐小姑子的特殊地位,趙大娘這人不錯,正常情況下不會給顧年年找麻煩。
沈三花這姑娘看著也不錯,但一些小恩小惠的更能讓她向著顧年年。
顧平安點頭應了,拎著東西轉身就走,正好撞上下工回來的沈寶林和沈向北。
顧平安腳步沒停,打了個招呼就繼續往外跑。
沈向北一進院門就看見了滿地的骨頭。
他手也不洗,顛顛兒的湊到張明霞跟前。
「娘,今兒晚上還吃肉嗎?」
張明霞斜愣著瞪了一眼沈向北。
「吃屁吃,我看你像肉.......我問你,你今天出去是不是讓你嫂子給你買鞋了!」
今天下午收拾完肉以後,進屋時才看到堂屋的桌子上擺了很多的東西。
兩雙膠鞋,一個大紅雙喜的熱水壺,還有好幾卷縫衣服的針線,都是家裡平時要用的東西。
她把沈桂花叫來問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顧歲歲買的。
拿起那兩雙鞋,張明霞心裡又酸又軟。
歲歲這孩子就是心善,啥事兒都先想著別人,這麼好的鞋,全家除了倆孩子和她自己以外,給所有人都給買了一雙,可就是沒捨得給自己也買上一雙。
還有這熱水壺,她以前聽人說過這東西,冬天的時候燒上一壺水灌進去,第二天都不帶涼的。
這麼稀罕的玩意兒,她從來沒想到自己也能用上。
後來她把那雙小一點兒的鞋子拿出去準備給顧歲歲穿,可惜顧歲歲的腳比她小了一圈,根本穿不住。
聽了娘的問話,沈向北冤枉極了,他只是偷偷的看了一眼而已。
「娘,你可別冤枉我,我沒跟大嫂要,是大嫂自己給我買的......還給大哥和爹娘也買了呢!」
張明霞也不管手上油不油,一指頭戳上他的額頭。
「小兔崽子,你大嫂對咱們家人這麼好,以後要是敢不孝敬你嫂子,我扒了你的皮!」
沈向北肉沒吃成反倒被罵了一通,嘟嘟囔囔的起身就走。
「還用你說,我又不是傻子,誰對我好我還能不知道!」
沈向北性子耿直,從小大哥領著他玩兒,還護著他,大一點兒了,大哥去當兵,他最崇拜的就是大哥。
大哥昏迷的時候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後來有了顧歲歲,知道她腦子不好的時候他是反對的。
他不想讓大哥娶一個傻子當媳婦兒。
可他娘哭著跟他說,她也不願意,可更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兒子去死。
於是大嫂進門了,大哥就醒了,從那天開始,他雖然不至於像張明霞那樣把大嫂當福星,但也暗暗發誓,這輩子都要尊敬大嫂,以後也會孝敬大嫂。
而在顧歲歲親手打死一隻野豬之後,沈向北對大嫂又多了一層崇拜。
所以,大嫂給他買東西他覺得收就收了,因為他以後也會給大嫂買更好的東西。
等顧平安回來的時候顧歲歲晚飯也做好了。
用豬心炒了個辣椒,醬了個豬肝,豬肺炒的大蒜苗,一桌子豬內臟,主食還是二合面的饅頭,
「爹娘,咱們先吃飯吧,向南說他今天晚點兒回來,我已經把他那份留出來了。」
「行,咱們先吃飯,剩下的吃了飯再整。」
還剩下一個豬頭沒收拾出來,天色已經暗了,坐在院子裡頭已經看不清了。
「灶坑先別滅,等會兒吃了飯把豬頭烀出來。」
飯桌上,有顧平安和沈向北嘰嘰喳喳的說著供銷社那麼多的東西和國營飯店的飯菜。
「哎呀,那魚燉的老對味兒了,那魚湯都讓我沾饅頭吃了。」
「......還有還有,尖椒干豆腐也好吃,就是太貴了,一盤菜夠我買三個本子的了,還是在家裡吃飯划算。」
「就是,其實我覺得大嫂做飯也好吃,一點兒都不比他們飯店裡的大廚師做的差。」
其實不是顧歲歲做飯手藝有多好,主要是她捨得放料。
她炒一次菜的油夠張明霞做好幾天的。
做飯一小時,吃飯十分鐘。
沈桂花幫著把碗刷出來,張明霞就讓顧歲歲回去休息,烀個豬頭她和沈寶林就能幹........還有攆都攆不走的沈向北和倆孩子。
至於剩下的老虎肉,等晚點沈向南回來了他們再一起處理。
顧歲歲也沒拒絕,今天走了一整天,確實有點兒累,休息一會兒再出來幫忙。
她去後園子看了一眼。
兩分地的土地,一分地的白菜,一小半的蘿蔔,剩下的雜七雜八啥都有。
不過,其他小菜辣椒啥的也沒剩多少,就剩的這點兒還是張明霞明令禁止顧歲歲不許再摘後才保留下來做種用的。
秋末初冬,氣溫降了,菜園子也該拔園了。
看著已經長成了的大白菜和蘿蔔,琢磨著明後天就可以起出來醃酸菜了,酸菜醃完還要給孩子找學校,也不知道現在天冷開不開學。
一邊算計著要做的事兒,顧歲歲回到西院,洗了手臉腳丫子,剛把被褥鋪好,想著再挑一挑能用的床單被罩當花布,給自己挑出來的羽絨服穿件外衣,沈向南就回來了。
看著他凍紅了的耳朵和因為趕路額頭上滲出的一層薄汗忍不住皺眉。
「這天越來越冷了,冬天你還要上班,再這麼走可不是個事兒。」
沈向南胡嚕了一下頭髮,不在意的說:「沒事兒,我們以前冬天也得出來拉練,頂著大雪也一樣要出操。」
「可這又不是一天兩天,一個禮拜上六天班兒,起早貪黑的也遭罪啊!」
沈向南拍了拍身上,幾步上前拉住顧歲歲的手,讓她坐下來聽他說話。
「這個以後再說吧......媳婦兒,我跟你說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