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輒十公斤的負重,通訊兵光是單背著它在戰場上穿梭,就已經極其消耗體力,更別提還要兼顧隱蔽和作戰了。
但對於軍用設施,她一個初入大學的學生暫時是沒資格也沒本事改進。
不過對於民用收音機有沒有機會進行優化呢?
夜風拂過耳畔,顧歲歲的思緒卻異常活躍。
如今市面上的電子管收音機,音質雖好,卻是個離不開市電的笨重鐵疙瘩,稍微調偏一點還容易串台。
至於半導體單管機,輕便倒是輕便了,可靈敏度和選擇性實在差強人意。
在顧歲歲看來,這些弊端並非出在核心原理上,而是細節打磨得不夠火候。
從線圈的繞法、偏置點的設定,再到反饋方式的選擇,每一處都有大做文章的空間。
倘若能把接收性能推向極致,再順著「收發同源」的思路往下深挖,弄出個可攜式對講機也絕非天方夜譚。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歲歲的心跳不禁快了幾分。
要是真能改良收音機,甚至把對講機給造出來,那豈不是一條發家致富的康莊大道?
然而,這股熱血才在胸腔里沸騰了不到兩分鐘,就被現實的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眼下可是六十年代,計劃經濟、集體制才是大環境,私人搞這些可是要犯錯誤的。
想到這兒,她那點剛燃起來的狂熱瞬間冷卻。
算了,錢不錢的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親手「搓」出一台收音機所帶來的純粹成就感。
手搓核彈她這輩子是沒指望了,但手搓個高級收音機,還是有點兒搞頭的。
思及此處,顧歲歲心頭又泛起一絲懊惱。
早知道自己會陰差陽錯地穿到六十年代,當初就該瘋狂囤積一批現代書籍!
憑著對後世的先知先覺,再加上詳實的理論資料,她起碼能把國內的科技進程往前推個十年八年。
只可惜,穿越前她滿心以為要面對的是喪屍橫行的末世,空間裡囤積的清一色全是保命的生活物資。
不過,她記得當初去那個商超,頂樓入口處似乎有個小書吧。
雖然這樣的地方都是書目雜亂、數量不也多,但回頭進去翻找一番,說不定真能淘到幾本搭邊的專業書。
顧歲歲一邊蹬著自行車,一邊在腦海中勾勒著改進電路板的相關難點,又琢磨著明天去學校找找相關資料,看看能不能解決問題。
周遭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靜謐得只能聽見自行車鏈條轉動時發出的輕微「咔噠」聲。
就在顧歲歲完全沉浸在改良收音機的思緒中時,一陣裹挾著莫名寒意的夜風,毫無徵兆地從側前方的暗巷裡猛灌而出。
顧歲歲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本能地感覺到暗處蟄伏的危險。
她握著車把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然而,就在她提高了警惕,同時加快了腳下的蹬車速度時,一股突如其來的蠻力硬生生截斷了她的去路。
伴隨著前輪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聲刺耳的「哧啦」聲,自行車被迫猛地停滯在原地。
由於慣性,顧歲歲身子往前一傾,單腳迅速撐住地面才穩住身形。
手電筒跟著劇烈晃動了一下,那道昏黃搖曳的光柱中,赫然出現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像是一堵牆般攔在了她的左前方,一隻粗糙的手掌正死死地握住車把的中間位置。
「誰?」
顧歲歲神經瞬間緊繃,清亮的眼眸微微眯起,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進入了蓄勢待發的防備狀態。
「顧同學?你不認識我了?新生報到那天,我們在報名處見過面的。」
男人壓低了嗓音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熟稔和輕佻。
來人正是馮笠冬。
為了今天晚上,他已經暗中悄悄尾隨了顧歲歲整整兩天。
不僅摸清了她的路線,甚至還去大雜院附近旁敲側擊地打聽過,知道了那天晚上來接她的高大男人,居然是她的丈夫。
得知顧歲歲結了婚,馮笠冬心裡確實閃過一絲遺憾,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更加扭曲的興奮。
結了婚更好!女人嘛,結了婚就更在乎名聲。
為了學業,為了家庭,就算今晚吃了虧,她也絕對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根本不敢聲張半句!
於是,他今晚提前埋伏在了這條顧歲歲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就等著這隻落單的肥羊自己撞進網裡。
一聽對方提起到報名處見過,顧歲歲下意識地以為對方是京大的校友。
她手腕一轉,將手電筒的光束毫不客氣地直直打在馮笠冬的臉上。
強光刺得馮笠冬眯起了眼,但他還是努力扯出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笑。
........又丑又挫,毫無印象,根本不認識。
她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借著眼角的餘光,快速且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暗巷和樹影。
確認四周靜悄悄的,只有眼前這一個不知死活的蠢貨後,她心底頓時穩如泰山。
「你想要幹什麼?」
顧歲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馮笠冬呵呵低笑了一聲,在這空曠陰冷的半夜裡,這笑聲顯得格外滲人且油膩。
「你別怕,我不幹什麼,就是覺得顧同學長得太漂亮了,想跟你.......深入地交個朋友。
顧同學,你可別叫,這夜深人靜的,你說......」
一邊說著,他不僅沒有鬆開握著車把的手,反而大著膽子,伸出另一隻手就想去摸顧歲歲的手背。
顧歲歲一手握緊手電,一手穩住車把,心底發出一聲鄙夷的冷哼。
她哪能不知道這種地痞流氓打的什麼齷齪主意?
就在馮笠冬的鹹豬手即將碰觸到她的瞬間,顧歲歲動了。
她不僅沒躲,反而借著單腳撐地的姿勢,腰部猛地發力,右腿猶如一條出膛的鋼鞭,帶著破風之聲,狠狠地踹了出去!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馮笠冬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