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沈向南的下頜線繃得死緊,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揪著田永勝衣領的手背上,骨節已經泛出駭人的慘白。
「那四個地方.......後來都被改建成了廠區或者住宅、學校.......」
田永勝疼得直抽氣,斷斷續續地交代著。
「我們的人花了很長時間,才成功滲透進去。
海淀區的那枚.......就.......就藏在京大後頭的那片荒樹林裡,那棟廢棄的小二樓地下室.......我.......我就是負責看守和接應的.......」
顧歲歲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猶如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難怪!難怪那天她只是騎車路過,稍微多看了一眼,這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惡犬一樣跳出來驅趕。
難怪他大半夜要一路尾隨,甚至不惜動用槍枝也要將她滅口!
原來那棟破敗的小樓下面,竟然埋著足以讓整個京大生靈塗炭的催命符!
顧歲歲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逼問,那聲音仿佛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目標是誰?」
「十.......十月一.......」
田永勝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說了這麼多,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我們沒有具體目標,老大定在了國慶那天上午十點,到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廣場的慶典上,防守最空虛。
四個地方,同時擰開閥門.......無色無味的毒氣會順著風向蔓延.......」
「老大說了.......京大是重中之重,那是紅黨的人才搖籃........只要毒氣一放,那些天之驕子連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全都會在睡夢中或者上課時死絕。
我們要讓紅黨的人才梯隊徹底斷層,要讓整個京都........變成人間煉獄!」
「畜生!」
伴隨著一聲暴喝,沈向南猛地掄起鐵拳,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在田永勝的顴骨上。
「砰」的一聲悶響,田永勝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如同破布口袋般被重重地砸在地上。
幾顆帶血的後槽牙混合著血水,直接從黑布套的下擺處噴了出來,濺在光潔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沈向南雙眼猩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呼吸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作為一個曾經的軍人,以保護人民生命財產為己任的軍人,聽到這種喪心病狂的惡行,只恨不得把這些泯滅人性的混蛋都給碎屍萬段!
幾千人!那可是活生生的幾千條人命啊!
有像他媳婦兒一樣寒窗苦讀、懷揣著報國夢想的大學生。
有在工廠里揮灑汗水、為了家裡幾張嘴起早貪黑的工人。
還有那些在胡同里頤養天年的老人,和像他兒子嘉嘉一樣,連話都還不會說、只會咯咯笑的無辜稚童!
這幫喪盡天良的特務,竟然想用當年鬼子留下的毒氣,讓這些無辜的老百姓悄無聲息地慘死在國慶的歡呼聲中!
「你這個狗雜種!」
沈向南怒髮衝冠,又是一腳踹向田永勝。
顧歲歲趕緊上前一步,攔住了還想要繼續動手的沈向南。
「向南,冷靜.......不能再打了,再打他就活不成了。」
雖然她也恨不得現在就殺了這個敗類,但現在不行。
後面還有很多事,剩下的三個地方他們還不知道,那些同夥他們也還沒有槍斃。
顧歲歲迎著沈向南的目光,聲音雖然壓抑,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冷酷。
「殺他容易,一刀下去他就解脫了,但他剛才說,這只是其中一個點,還有三個地方!
還有那個所謂的『老大』!如果我們現在弄死他,線索就徹底斷了!」
沈向南粗重的呼吸在空氣中停滯了半秒。
「咣當!」沈向南猛地將不知道什麼時候抽出來的匕首擲在地上。
鋒利的刀刃擦著田永勝的頭皮飛過,死死釘入旁邊的木箱裡,尾端還在劇烈地顫動。
他一把揪起田永勝的頭髮,迫使他仰起頭,聲音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煞氣。
「那個領頭的『老大』叫什麼名字?現在藏在哪兒?你們的人員是怎麼分布的?
田永勝被剛才那一刀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頓時滲出一股腥臊的液體。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栽了,面對這兩個比煞神還要恐怖的男女,他所有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塌。
「他......我的上線代號叫『飛鳥』,真名叫什麼我不知道,我們也沒有見過面。
我只知道,老大也是個代號,這次組織上派了他過來負責這個事兒的,時間也是他定的。」
田永勝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一邊吐血一邊交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還有,我聽說他.......他之前曾因為任務失敗被組織雪藏,這次是為了將功贖罪才被重新啟用。
他是個瘋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不僅要放毒氣,還說要放炸彈。
別的我就不知道了.......哦,對了,還......還有,他還傳了消息過來,讓我找一個名叫顧歲歲的女學生。」
不過,因為時間短,他在學校一向是老實巴交的人設,一時半會兒的不好主動打聽一個女學生,所以,他還沒開始進行。
聽到自己的名字,顧歲歲的眉頭猛地一挑,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
打聽她?
忽然,顧歲歲想起老家的那兩次特務行動。
她和沈向南交換了眼神,兩人都有同樣的想法,難道這回跟之前的是同一伙人?
看來,那幫特務還在對她緊追不捨。
「原因呢,為什麼要找這個女學生?」
田永勝被揍的狠了,渾身虛軟,氣息微弱,腦子也開始有些恍惚。
「不......不知道........」
說完,他脖子一歪,徹底的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