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掌心裡的掙扎徹底停止,看著田永勝歪斜著脖子,沈向南這才嫌惡地鬆開手。
「咣當」一聲悶響,田永勝沉重的身軀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沈向南眼底的戾氣還未消散,鋒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角落裡那一團瑟瑟發抖的黑影。
此時的馮笠冬,正拼命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試圖讓自己隱形。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想要控制住身體的顫抖。
可害怕早已遍布全身,越是壓抑,身體抖得越是如篩糠一般,連牙齒都不受控制地發出刺耳的「咯吱咯吱」碰撞聲。
他現在連腸子都悔青了!
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個大耳刮子。
色迷心竅,怎麼就瞎了狗眼,去招惹顧歲歲這朵淬了毒的帶刺月季?
更讓他絕望的是自己這副該死的好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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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剛才被嚇暈了,就該踏踏實實地暈死過去,幹嘛非要在這個要命的節骨眼上醒過來?
什麼毒氣彈,什麼特務,什麼掉腦袋的驚天大案!
他不想聽,也不敢聽啊!
他充其量就是個街頭混混,平時也就過過嘴癮,撩撥一下大姑娘小媳婦,干點偷雞摸狗的勾當。
特務那是多遙遠、多恐怖的詞兒?他躲還來不及,怎麼能跟這幫亡命之徒沾邊!
老天爺啊,能不能當他是個聾子?他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馮笠冬猛翻白眼,恨不得一口氣沒喘上來再暈死過去時,沈向南冷厲的聲音如催命符般在頭頂炸響。
他指著地上的馮笠冬,轉頭問顧歲歲。
「這是幹什麼的?跟地上這孫子是一夥的?」
顧歲歲淡淡地瞥了一眼縮在角落的馮笠冬。
她當然沒錯過馮笠冬的狀況,只是剛才全副精力都在審問田永勝,倒把這個小流氓給忘在了腦後。
「嗯.......」
顧歲歲剛起了一個音,還沒來得及說出否定的答案,馮笠冬緊繃的神經斷裂了。
他猛地翻過身,在極度的恐慌中早已失去了方向感,他也看不見,只能循著聲音的來處,腦袋狠狠砸在堅硬的地面上,「咣咣咣」地拼命磕頭。
「不是!不是!我跟他絕對不是一夥的!」
他瘋狂地為自己辯解,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我不認識他!我是好人,我真不是特務啊!」
「我........我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顧.......顧同學,姑奶奶!
我是你同學的朋友啊,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們,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饒了我這一回吧!」
馮笠冬涕淚橫流,語無倫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能跟特務扯上關係,扯上就是死路一條!
顧歲歲看著馮笠冬磕得亂七八糟的腦袋,不緊不慢地搖了搖頭,向沈向南解釋道:「不是一夥兒的,他就是晚上半路跳出來,想對我耍流氓來著。」
雖然這也不是個好鳥,但一碼歸一碼,總不能什麼人都往特務堆里塞。
這話雖然不好聽,但在此刻的馮笠冬耳中,簡直猶如天籟之音!
耍流氓......未遂和特務,那可是天差地別,只要不是特務,他這條小命就算是保住一半了。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來,沈向南的臉色卻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耍流氓?」沈向南咬牙切齒地重複了這三個字,眼底燃起比剛才更盛的怒火。
沒有半句廢話,沈向南大步上前,抬起長腿,對準馮笠冬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腳。
「啊........!」
殺豬般的悽厲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夜空,震耳欲聾。
「救命啊.......我錯了........哎喲!」
「求求你們饒了我......姑奶奶,大俠,同志,我真知道錯了......」
「別打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啊!」
沈向南面沉如水,一腳接著一腳,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拳拳到肉的悶響伴隨著馮笠冬越來越微弱的求饒聲,在空曠的空間中顯得格外分明。
直到馮笠冬像條死狗一樣蜷縮在地上,連哼唧的聲音都快發不出來了,顧歲歲才不緊不慢地上前,象徵性地攔了攔。
「行了,教訓兩下出出氣就得了。」
顧歲歲的語氣依舊平淡,「別把人弄死了,正事要緊。」
她倒不是心疼這混混,只是眼下還有更棘手的局面要處理。
況且,馮笠冬既然陰差陽錯地聽到了這麼多不該聽的機密,就註定不可能輕易脫身了。
不是他一句「我什麼都不知道」就能矇混過關的。
等把人交上去,相關部門自然會有妥當的處理方式。
退一萬步講,單憑「流氓罪」這一條,在這個年代,也足夠他脫掉一層皮了!
沈向南也知道輕重緩急,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解決毒氣彈。
他舒了一口氣,看向顧歲歲,但沒有說話。
顧歲歲衝著他點點頭。
「先出去再說。」
隨後,沈向南檢查一下地上的兩個人的繩子,確定不會散開後,兩人才出了空間。
到了外頭,兩人坐在床邊上,一時間相顧無言。
煤油燈還在柜子上,橘黃色的微弱燈火無風搖擺,不時爆出一聲「噼啪」的火花。
燈火下,沈嘉顧仍舊睡得香甜。
而顧歲歲一想到他們身處危險,在不知不覺中就有可能失去兒子,就覺得後怕。
「向南,我們得儘快把另外的三個地方問出來,否則一旦有任何失誤,都將是不可估量的損失。」
沈向南使勁搓了搓臉,他知道媳婦兒說的對,但他們不能孤軍奮戰。
沈向南略顯沉悶的聲音悄聲響起。
「媳婦兒,這事兒牽扯太大了,不光是特務,還有毒氣彈,光靠咱們兩個不行,咱們得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