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川沒有躲,他微微張著嘴,任由她肆意妄為,垂著眼看她,睫毛時不時顫一下,乖順得像一頭被馴服的猛獸。
「上次不是還挺會咬人的?」
祈川的喉結滾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少虞彎了彎嘴角,抽出手指。
「叫阿虞叫得挺順口。誰讓你叫的?」
「我想叫。」
「你想叫就叫?本宮還沒死呢,長公主的封號還在,你一口一個阿虞,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祈川的目光暗了暗。
「封號可以留著。你當皇后,封號也留著。你想當長公主就當長公主,想當皇后就當皇后。」
少虞嗤笑一聲,「誰要當你的皇后?」
祈川沒有接這句話。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頸側那塊最重的紅痕,一下一下地蹭,像一隻被主人冷落了太久的幼犬,拼命地用最卑微的方式討著一點關注。
「你不當皇后也行。」
「你當什麼都行。你當皇帝,我給你當暗衛。你當長公主,我給你當奴才。你想怎麼對我都行。」
「只要你別不要我。」
「你……」祈川的聲音在發抖,「你為什麼要騙我?」
「你說不送我走的。你說讓我滾到帳子外頭守著,你說再爬上去就打斷我的腿。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你讓我死我也去死的。可你為什麼要騙我?」
他的嘴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聲音斷斷續續,把那些碎了一地的心事一片一片撿起來捧到她面前。
少虞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手,覆上他的後腦,手指插進他的發間,慢慢地梳著。
祈川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更緊地貼了上來,臉埋在她頸窩裡,整個人蜷在她身上。
「我每天都在想。」
「想什麼?」
「想你。」
「想你為什麼不要我。是我親得不夠好嗎?是我伺候得不夠好嗎?還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著我?」
少虞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學東西很快的。你再教教我,我會學好的。你別不要我。」
祈川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只剩氣音。
「我很害怕。這半年,每一天都很害怕。我怕你已經忘了我了,我怕你身邊又有了別人,我怕你根本不在乎我去了哪裡、是死是活。」
「可我更怕的是……怕你從來就沒有在乎過我。」
少虞的手指停在他發間。
她低下頭,嘴唇貼上他的發頂,落下一個吻。
祈川的身體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他的目光落在少虞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少虞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擦過他微紅的眼角。
「祈川。」
「嗯。」
「近一點。」
祈川已經貼著她了,再近就是負距離。
可他還是聽話地又往前貼了貼,鼻尖抵著她的鼻尖,睫毛掃著她的眼瞼,呼吸全部打在她嘴唇上。
少虞偏了偏頭,嘴唇貼上他的嘴角。
祈川不敢動。
他的呼吸都停了。
「你可真煩人。」
少虞說完這句話,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頭拉下來,精準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祈川整個人都愣住了。
少虞吻了一會兒發現他沒有反應,退開半寸,皺了皺眉。
「傻了?」
祈川的嘴唇上還沾著她的唾液,泛著水光,他看著她的眼睛,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你……親我了。」
「嗯。」
「你主動親我了。」
「嗯。」
「你現在都不會主動親我的……」
少虞不耐煩了,再次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拽下來,這一次吻得更深,將那些廢話全部堵了回去。
祈川終於動了,他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揉進懷裡,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少虞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動,打他的肩膀,打不動。
她乾脆放棄了抵抗,任由他吻。
祈川吻了很久,一路往下,在她身上每一寸皮膚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衣裳散了一地。
明黃色的龍袍和她的寢衣交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帳子放下來,將一室春光遮得嚴嚴實實。
只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帳子裡傳出來,低低啞啞混著喘息和心跳,一直持續到天明。
這一夜祈川像是要把這半年的克制全部補回來。
他不知疲倦地要她,一遍又一遍,每一下都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後怕。
少虞被他折騰得幾乎散架,中間昏過去兩次,每次醒來他還在,總之沒有一瞬是閒著的。
「夠了……」
少虞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夠。」
祈川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滾燙。
「半年的,都要補回來。」
少虞翻了個白眼,又昏了過去。
晨光落進來的時候,祈川還沒有停。
少虞靠在床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偏過頭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又看了看身邊那個還埋在她頸窩裡啃啃咬咬的人,氣不打一處來。
「你有完沒完?」
祈川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身上全是他的痕跡,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低下頭去繼續親她的鎖骨。
「沒完。」
少虞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扇他的衝動。
祈川親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當皇后好不好?」
少虞的睫毛顫了一下。
「不要。」
祈川的眼睛暗了暗,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但還是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不要就是不要。」
祈川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低下頭,在她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少虞「嘶」了一聲,推開他的腦袋。
「你屬狗的?」
「當皇后。」他又說。
「不要。」
祈川沒有再說話,但身體很誠實地告訴少虞他心情不好。
少虞後腦勺撞在差點床柱上。
「祈川!」
祈川將她拉回來,「當皇后。」
「我說了不要!」
祈川的眼神徹底暗了。
他沒有再問。
此後數日,祈川像一頭不知饜足的獸,夜夜纏著她,晨起要,午膳後要,沐浴時要,批完摺子要,臨睡前還要。
少虞被他折騰得走路都在發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