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虞換了個姿勢,靠在沙發椅上,繼續玩消消樂。
她今天穿的這條裙子坐著的時候裙擺會往上滑一點,露出膝蓋上面一小截大腿,她也不刻意去拽,就那麼自然地坐著,看起來乖乖的,又帶點不經意的慵懶。
兩個小時過去了。
少虞打完最後一關消消樂,把手機收起來,她拎起便當盒站起身,然後邁步走向大廳門口。
路過前台的時候,那個資深前台正低頭看手機,餘光掃到她走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說「看吧,我說什麼來著」。
少虞目不斜視地走出了大廳,步子不急不慢,但出了旋轉門之後,她的表情就開始變了。
眉眼低垂下來,嘴角微微抿著,眼眶慢慢泛紅,蓄了一層薄薄水霧的紅,看起來可憐極了,又倔強極了。
司機老王遠遠看到她出來,趕緊下車開門。
「太太,這麼快就回來了?」老王看到她泛紅的眼眶,愣了一下。
少虞搖搖頭,沒說話,彎腰坐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老王從後視鏡里看到太太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分明是在忍著什麼。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識趣地沒有說話,默默發動了車子。
少虞坐在后座,低著頭,肩膀輕輕顫著。
「怎麼樣,剛才那個背影夠不夠可憐?有沒有一種『我受了好大的委屈但是我不說』的感覺?」
【有有有,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那就行。」少虞滿意地點點頭,拿出紙巾擦了擦眼角,「回去還要演一場呢,得保持狀態。」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
少虞深吸了一口氣,把狀態調整到「受了委屈但不忍心讓別人擔心」的模式,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周嫂正在廚房裡收拾,聽到動靜迎了出來:「太太,您回來啦?先生吃得怎麼樣?飯菜合不合口……」
周嫂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因為她看到少虞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色,睫毛上還掛著一層沒幹透的水光。
那模樣,一看就是哭過了。
「太太,您這是怎麼了?」周嫂心疼得不行,趕緊上前拉住少虞的手,「怎麼了?誰欺負您了?」
少虞搖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鼻音:「沒事,周嫂,就是……今天沒見到他,飯菜沒送出去,浪費了您的心意了。」
她說著,把手裡的便當盒塞到周嫂手裡,勉強扯出一個笑,然後鬆開周嫂的手,轉身上了樓。
那個笑容看得周嫂心裡一揪。
周嫂抱著便當盒站在樓梯口,看著少虞的背影消失在二樓拐角處,嘆了口氣,低頭打開了便當盒。
裡面的飯菜原封未動。
周嫂的眼眶也紅了。
這孩子,大老遠跑了一趟,連飯都沒送出去,也不知道在公司受了多大的委屈,回來還撐著說不讓別人擔心。
周嫂擦了擦眼角,抱著便當盒走進了廚房。
少虞準備回家,不是賭氣,是真的要回娘家住幾天,這叫「留白」。
讓男主意識到家裡少了個人,比在家裡晃來晃去更有殺傷力。
少虞拉著行李箱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周嫂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聽到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周嫂猛地抬起頭,看到少虞手裡那個行李箱,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
「太太!您這是幹什麼呀!」
周嫂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按住行李箱的拉杆,「您可不能想不開啊!這結婚才半個月,您要是就這麼走了,先生回來我怎麼交代啊?」
少虞輕輕拍了拍周嫂的手背,笑容溫柔又帶著一點點酸澀:「周嫂,您別擔心,我不是要離婚,就是想家了,回去住幾天,陪陪我爸媽。」
「真的?只是回娘家?」
「真的。」少虞認真地點了點頭,「您要是不放心,等我到了給您發視頻。」
周嫂這才鬆了手,但還是不放心地跟在少虞後面,絮絮叨叨地說:「太太,您別怪周嫂多嘴,您和先生剛結婚,好多事情都得慢慢磨合。先生那個人吧,從小就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但他心眼不壞的,您別往心裡去……」
少虞聽著這些話,心裡還挺暖的。
周嫂是真心疼她。
她轉過身,抱了周嫂一下,聲音軟軟的:「周嫂,謝謝您。我過幾天就回來。」
說完,她鬆開周嫂,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司機老王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了,看到行李箱也是一愣,少虞趕緊說了一句「回娘家住幾天」,才把老王的話堵了回去。
【宿主,你說男主會去接你嗎?】
「不知道。但至少會有點反應,有反應就有的玩。」
她拿出手機,給沈母發了一條消息:「媽,我今天回家住幾天。」
沈母的消息秒回:「寶貝女兒回來啦?媽媽讓阿姨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沈母是真的真的很愛這個女兒。
車子停在沈家別墅門口。
沈母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件家居服,頭髮盤起來,臉上帶著笑,看到少虞從車上下來,立刻迎了上去。
「囡囡!」沈母一把拉住少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瘦了!這才半個月怎麼就瘦了?傅家是不是不給你飯吃?」
少虞哭笑不得:「媽,我哪有瘦,我還胖了兩斤呢。」
「胖什麼胖,臉都尖了。」沈母心疼地捏了捏少虞的臉頰,「走走走,進屋,媽媽讓阿姨燉了鴿子湯,給你補補。」
沈父這時候也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老花鏡,看到女兒回來,臉上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回來啦?住幾天?」
「住一個星期吧。」少虞挽著沈母的胳膊往裡走。
沈父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雖然是個商人,但在女兒的事情上向來不多嘴,女兒想說他自然聽著,女兒不想說他也不會逼問,只是一個勁地讓阿姨多做幾個菜,全是少虞愛吃的。
少虞換了拖鞋,窩進沙發里,沈母把切好的水果端過來,一邊削蘋果一邊隨口問了一句:「囡囡,怎麼就突然想回來住了?和司珩吵架了?」
少虞咬了一口草莓,想了想,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吵架,就是想你們了。」
這不是假話。
她確實想他們了。
這種被愛著的感覺,在任何世界裡都稀缺得很。
沈母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想回來就回來住,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少虞靠著沈母的肩膀,草莓的汁水在嘴裡化開,甜絲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