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清心寡欲四個字,然後睜開眼,把懷裡的人從自己身上扒下來,按回浴缸里。
「老實坐著。不然把你扔出去。」
少虞被他凶了一下,癟了癟嘴,眼眶紅了一圈,看起來又要哭了。
傅司珩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樣,心口一軟,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乖,洗完澡就不熱了。」
少虞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洗完身體之後,傅司珩拿過洗髮水,擠了一些在掌心,搓開,覆上她的發頂。
他的指腹在她的頭皮上輕輕揉按,泡沫越來越多,白色的泡沫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淌,有幾滴濺到了他的襯衫上。
少虞仰著臉看他,眼睛半睜半閉的,嘴唇微微張著,像只被伺候得很舒服的小貓。
傅司珩給她衝掉頭髮上的泡沫,用毛巾把她的長髮裹起來,然後拿過卸妝棉和卸妝水。
「閉眼。」
少虞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傅司珩彎著腰,一隻手托著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拿著卸妝棉,仔細地擦拭她的臉。
從額頭到眉心,從眉心到鼻樑,從鼻樑到臉頰,再從臉頰到下巴,他擦得很慢,很認真。
少虞全程都很乖。
她微微仰著臉,閉著眼睛,睫毛時不時顫一下,安靜地任由他擺弄那些她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
卸妝、潔面、爽膚水、精華、乳液、面霜……
他一樣一樣地拿起來,看了說明之後按照順序往她臉上塗,動作生疏但小心翼翼。
擦完最後一道面霜,傅司珩直起身,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放回原位。
他看著鏡子裡兩個人模糊的倒影。
他以為他可以心如止水。
他以為他可以清心寡欲。
他以為懷裡這個小姑娘對他來說,還是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喊「司珩哥哥」的小女孩。
但在她蹭著他喊「老公」的那一刻,在她坐在他懷裡仰著臉看他卸妝的那一刻,在她渾身濕漉漉地靠在他胸口的那一刻……
他所有的防線都崩塌了。
他不是柳下惠。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而他懷裡這個讓他心猿意馬、夜不能寐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傅司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把少虞從浴缸里撈出來,用浴巾把她整個人裹住,抱出了浴室。
吹乾頭髮、換上睡衣、餵完醒酒湯,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
少虞沾到枕頭的瞬間就睡著了,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傅司珩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臥室。
書房的門被推開,又關上。
他在辦公椅上坐下來,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但他靜不下來。
滿腦子都是剛才在浴室里的畫面,她仰著臉喊他「老公」時那副又嬌又軟的模樣,她坐在他懷裡時身體的溫度和觸感,她渾身濕漉漉地靠在他胸口時那股混著沐浴露香氣的味道……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火,燒得他口乾舌燥。
傅司珩睜開眼,起身走進了書房連著的休息室。
浴室的門也沒關嚴,留了一道一指寬的縫隙。
花灑擰開,冷水嘩啦啦地澆下來。
水溫冰涼刺骨,澆在皮膚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但他身體的燥熱並沒有因為冷水的沖刷而消退,反而在冷熱交替的刺激下變得更加難以壓制。
傅司珩一隻手撐在瓷磚牆上,額頭抵著手背,另一隻手緩緩往……
水流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沿著肌肉的溝壑一路滑到腰際。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壓抑的喘息聲在狹窄的浴室里迴蕩,被水聲蓋住大半,斷斷續續的又沉又啞。
他閉著眼睛,腦海里全是她的樣子。
傅司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一聲低啞的悶哼從喉嚨深處溢出來。
水聲持續了很久。
傅司珩撐著牆壁站了一會兒,然後扯過浴巾隨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水,套上浴袍,走出了休息室。
他靠在椅背上,微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傅司珩閉上眼睛,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自嘲,帶著無奈,帶著一種認命的苦澀。
他心心念念覺得自己清心寡欲。
實則不然。
從來都不是。
*
少虞是被疼醒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滿地哼了一聲。
不想起床。
一點都不想起。
但手機在旁邊震個不停,嗡嗡嗡的像只煩人的蜜蜂。
少虞艱難地伸出手去摸,眯著眼睛把手機舉到面前,是林知夏的消息,一連串地往外蹦,已經攢了十幾條未讀。
「醒了沒?」
「昨晚你男人來接你的時候那個眼神,嘖嘖嘖,占有欲都快溢出來了」
「少虞,我覺得他對你不是沒感覺」
「你裝醉還是真醉了?」
「算了你那個酒量,八成是真的」
「醒了回消息」
「還沒醒?你打算睡到幾點?」
「傅司珩昨晚沒對你做什麼吧?」
少虞看著最後那條消息,嘴角抽了抽,打字回過去:「沒做什麼,我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
消息剛發出去,林知夏的視頻通話就打了過來。
少虞接起來,屏幕上出現林知夏那張寫滿了「快給我八卦」的臉。
「你終於醒了!都快下午兩點了!你知不知道我給你發了多少條消息!」
「頭疼……」少虞揉著太陽穴,「昨天後來發生什麼了?我就記得你給我遞了一杯酒,後面全忘了。」
林知夏眯起眼睛,審視了她兩秒:「真的全忘了?」
「真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男人昨晚來的時候,那張臉黑得能擰出墨汁來?整個包間的人都被他鎮住了,大氣都不敢出。」
少虞眨了眨眼,「然後呢?」
「然後他把你就那麼公主抱抱走了。」林知夏說著說著突然笑了,「少虞,我以前還不確定,但昨晚看他的眼神,我覺得他是真的在意你。」
少虞靠在床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壓了壓卻沒壓住。
她當然知道他是在意的。
昨晚她雖然斷片了,但小七可是全程直播給她聽了。
花、車上那個吻、還有後來在浴室里……咳咳。
【宿主,你要看回放嗎?我可以把你沒記住的那些片段導出來。】
「不用。」少虞在心裡果斷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