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瞬間,病房裡安靜了。
傅司珩靠在床頭,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林特助站在原地,嘆了口氣,伸手去掏手機。
看來只能通知兩家人了,讓長輩來勸勸也好,至少先把局面穩住,不然這婚真離了,等總裁恢復記憶怕是要瘋。
他剛把手機掏出來,還沒解鎖,病床上伸過來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特助低頭一看,傅司珩正仰著臉看他。
「林特助。」
「傅總,您說。」
「你知道什麼叫一見鍾情嗎?」
林特助:「……」
他看著病床上這位剛才還喊著「我不會娶少虞」、現在卻一臉花痴地盯著門口的男人,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翻個白眼。
「傅總,您剛才還說……」
「剛才說的不算。」傅司珩皺著眉,「我現在失憶了,我說了算。」
林特助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重新揣回口袋裡,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向門口。
「林特助,你去哪?」
「我去叫醫生進來,給您看看腦子。順便……再看看心臟。您的心電圖剛才跳得太快了,我懷疑是車禍引起的心律失常。」
傅司珩:「……」
護士進來檢查了一遍,確認各項指標都正常,只是心率比正常值偏高了一點,但也在可接受範圍內。
醫生看完報告,推了推眼鏡說「休息兩天應該就恢復了」,然後帶著護士離開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傅司珩靠在床頭,皺著眉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他愣住了。壁紙是一張照片,一個女人側躺在枕頭上,臉埋在枕頭裡,長發散了一肩,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小截鎖骨,他心跳又開始快了。
他劃了幾下屏幕,發現手機有密碼鎖。
六位數的密碼,他試了自己的生日,不對,試了111111,不對。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把手機扔到一邊。
過了兩秒又撿回來,按下內線電話把林特助叫了過來。
「密碼多少?」
林特助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總裁可以試試太太的生日。二月十八號,零二一八。」
傅司珩輸進去,屏幕解開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然後開始翻相冊。
相冊里照片幾乎都是她。
點開聊天軟體,聊天記錄大部分是語音和視頻通話的記錄,文字消息只有零星幾條,但他越往下翻,眉頭皺得越緊。
老婆,到了給我發消息。
老婆,今天想我沒?
老婆,睡不著,想你了。
寶寶,吃飯了沒?
阿虞,今晚視頻嗎?
阿虞,我好想你。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肉麻的稱呼,嘴角抽了抽。
二十五歲的他,這麼肉麻的嗎?
老婆?
寶寶?
阿虞?
這還是他嗎?
他傅司珩,居然會叫一個女人「寶寶」?
光是看著這幾個字他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皺著眉繼續往上翻,翻到三天前,少虞發來了一條視頻消息。
他頓了一下,點開了第一條。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傅司珩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畫面里,少虞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帶裙,細細的兩根帶子掛在圓潤的肩頭,領口開得很低,鎖骨窩裡有一滴水珠在燈光下閃著光。
她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指在鏡頭前輕輕勾了勾。
「老公~想我了嗎?」
傅司珩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進度條走到後面,她轉過身去背對著鏡頭,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吊帶從肩膀上滑下去一截,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後背,蝴蝶骨的線條優美流暢。她歪了歪頭,聲音比剛才更低了:「等你回來哦。」
視頻結束。
傅司珩盯著屏幕上那個暫停的畫面,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心電圖機又開始嘀嘀嘀地叫,數字一路飆升。
「林特助。」
「在。」
「她住哪?」
林特助頓了一下,「傅總,您說的是……」
「少虞。我太太。」傅司珩睜開眼,聲音有些乾澀,「她住哪?傅家別墅,還是沈家?」
林特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傅家別墅。您和夫人婚後一直住在傅家別墅。」
傅司珩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半張臉的壁紙,沉默了片刻。
「她剛才說離婚……」
「是您先說的。」
傅司珩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滿:「我就隨口一說。她怎麼就當真了?她一點都不猶豫?一點都不挽留?說離就離?」
林特助深吸了一口氣,作為一個合格的秘書,他決定不吐槽老闆的雙標行為。
「傅總,夫人可能也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傅司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離婚這種事能隨口一說?」
林特助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剛才到底是誰先「隨口一說」的?
「安排車,我要出院。」
「傅總,醫生建議您留院觀察兩天……」
「我沒事。」
*
少虞從病房出來的時候,面上那副雲淡風輕就碎了個乾淨。
【宿主?你還好嗎?】
「好得很。」
【那你抖什麼?】
「氣的!
「十八歲,中二病,說話又沖又欠揍。他說『離婚』那兩個字的時候,那個語氣,好像我是什麼粘上就甩不掉的麻煩一樣。」
小七小心翼翼地:【那你剛才不是說……離就離?】
「我說離就離,是因為我知道他恢復記憶以後會求著我複合。」
「但我還是生氣!很生氣!」
【那接下來怎麼辦?】
「回家。然後等他回來。他要是真敢跟我離婚,我就帶著他的錢和他的崽跑路。」
【宿主你冷靜點,你們還沒崽呢。】
「……」
車子停在傅家別墅門口。
少虞推門進去的時候,周嫂正從廚房端著一碗湯出來,看到她一個人回來,愣了一下:「太太?先生呢?」
「在醫院。」
「啊?先生怎麼了?」周嫂趕緊把湯碗放下。
「出了個小車禍,沒什麼大事,醫生說觀察兩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那就好……」周嫂鬆了口氣,目光在少虞臉上轉了一圈,「太太,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嚇著了?我去給您倒杯溫水。」
「謝謝周嫂。」
少虞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客廳里那套新沙發還在,淺灰色的布藝,比她之前那套軟多了,坐上去整個人都會陷進去。
她在沙發上坐了不到五分鐘,門口就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