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的十塊錢,硬生生塞進了張大棍的手裡,態度堅決。
「這錢你先拿著,剩下的二十,等我回鎮上跟媳婦要了,再給你送過來,一分不少。」
「這錢就當是你幫忙墊的,我們老江家,不欠你人情,你別多想,也別惦記啥。」
張大棍心裡清楚,江國富這人本性正直,就是太迂腐,認死理,特別固執。
為人正派,愛面子,不想欠別人的,尤其是自己這個前妹夫,怕心裡過意不去。
所以他也沒推辭,把十塊錢收了起來,免得江國富心裡多想,彆扭。
他也不想過多解釋自己賺錢的事,往後日子長了,老江家自然會慢慢明白。
「哥,這算啥人情,才幾個錢,不用這麼較真,都是一家人,應該做的。」張大棍笑著說道。
江國富白了他一眼,隨口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心裡的芥蒂少了幾分。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這傢伙的,整的你好像是大款似的,別嘚瑟,好好做人就行。」
說完,江國富加快腳步,超過張大棍,急匆匆衝進了病房,想去看看父親的情況。
病房裡,江德才已經醒了過來,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身子虛弱得很。
被江雪和王翠蘭一左一右攙扶著,慢慢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眼神黯淡。
江國強想湊過去,跟父親說句話,剛往前挪了兩步,就被江德才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里滿是失望和心寒,江國強立馬停下腳步,尷尬地蔫蔫站在一旁。
伸手拿起江德才的外套,抱在懷裡,不敢再上前,也不敢說話,滿臉愧疚。
「爸呀,你這身子還虛,要不就先跟我去鎮上家住吧,條件比村里好。」
「明天我再帶你去醫院複查看看,等徹底沒事了,咱再回村里,你看行不?」
江國富走到床邊,看著虛弱的父親,輕聲說道,滿臉心疼,想讓父親好好休養。
「拉倒吧,我這心裡頭啊,咽不下這口氣,憋屈得慌,哪也不去,就回村里。」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我得回去,不能讓人這麼給冤枉著,我江德才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不能背這黑鍋。」
「我江德才這輩子就沒幹過什麼虧心事兒,如今呢,連你媽都不相信我,就大棍信我。」
「你們這兩個兒子,我算是指望不上啊,養兒防老,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外人。」
「大棍啊,你過來,等會你先別回家啊,跟我回我家,咱們商量商量這事到底咋辦。」
「爸現在就指望你了,別人誰都指望不上,你可得幫爸討回公道啊。」
江德才說著,聲音哽咽,委屈得都快哭了出來,眼神里滿是無助和期盼。
江國富和江國強瞪著眼睛,看著張大棍快步湊到床邊,心裡滿不是滋味。
就好像張大棍才是親生兒子,而他們兩個,反倒成了毫不相干的外人。
特別是江國富,前兩個月回村,父親提起張大棍,還罵個不停,恨不能把他攆出村。
這咋一轉眼兩個月過去,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太讓人費解了。
「爸呀,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了,我肯定給你討回公道,不讓你白受委屈。」
「而且那老朱會計,本來就是奔著我來的,先把你拖下水,這些陰損事指定是他幹的。」
「跟我玩這些陰的,絕對不好使,你今天受的委屈,我保證讓你十倍、一百倍找回來!」
「爸,你信不信我,我說到做到,肯定讓老朱那小子付出代價,還你清白。」
張大棍站在床邊,語氣特別鄭重,眼神堅定,對著江德才保證,字字鏗鏘有力。
「淨說那犢子話,我不信你還信誰!我現在就信得著你,別人誰都不好使,就靠你了。」
江德才嘴唇有些發白,身子還顯得特別虛弱,說話卻格外用力,態度堅決。
即便身子不舒服,說這番話的時候,還特意轉頭,看了看旁邊的江國富和江國強。
眼神里滿是失望,暗罵兩個沒用的東西,關鍵時刻,還不如前姑爺子靠譜。
江國富和江國強被看得滿臉通紅,站在一旁,低著頭,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
張大棍見狀,輕輕架起江德才的胳膊,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往外走。
連江雪想上前攙扶,都被江德才擺了擺手拒絕,現在他就認張大棍,誰都不行。
王翠蘭想上前扶一把,也被江德才輕輕推開,心裡還記恨她剛才冤枉自己。
王翠蘭滿臉委屈,眼眶泛紅,卻不敢上前,只能跟在一旁,默默掉眼淚。
「媽呀,這是啥狀況啊?爸這是讓張大棍這小子給灌迷魂湯了?咋這麼信他呢!」
江國富撓著腦袋,滿臉疑惑不解,湊到母親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心裡滿是納悶。
「你不知道最近這兩個月啊,大棍可算是開了竅,徹底改邪歸正了,人家現在賺了錢,發了財。」
「就連你爹當上會計,那都是人家給出的力,在村子裡混得嘎嘎明白,人人都高看一眼。」
「國富啊,以後你可不許跟大棍耍脾氣,好好相處,別說你爸了,連我這關你都過不去。」
王翠蘭看著江國富,語氣嚴肅地說道,對張大棍的滿意,溢於言表。
江國富聽著母親的話,再次被震撼到,心裡滿是驚訝,徹底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雪兒啊,那你倆這是準備復婚啊?」
江國富轉頭看向妹妹,滿臉好奇,開口詢問了一聲,想知道倆人的打算。
江雪聽完這句話,臉蛋瞬間變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低著頭,摳著衣角,沒有吭聲。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可那嬌羞的模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默認了。
這要換做以前,有人說她跟張大棍復婚,江雪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堅決不同意。
可現在,她心裡早就原諒了張大棍,也盼著能跟他重新過日子,好好過日子。
「大哥,你瞅著沒?張大棍那外人,以前作了那麼多孽,現在搖身一變,成老好人了。」
「你說這上哪說理去啊,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咱倆這當兒子的,委屈都沒地方說。」
江國強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走到大哥身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滿臉不服氣。
「滾王八犢子,誰跟你一樣啊?我可沒那麼委屈,少在這跟我磨嘰。」
「人家張大棍是實實在在做到了,真心對咱爸媽好,才得到認可,你算個屁呀,沒資格說。」
江國富可不慣著他,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往外走,懶得搭理這個沒出息的弟弟。
江國強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一臉茫然,抬手拍了拍大腿。
「我招誰惹誰了,咋全家人都沖我來呢,我也沒幹啥錯事啊,太憋屈了!」
他小聲嘀咕著,滿臉委屈,卻沒人理會他,只能灰溜溜地跟在後面,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