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那這事就這麼算了?!就這麼輕描淡寫翻篇了?!」
「拋開別的不說,就算我老丈人真有啥閒話、啥誤會,跟他老朱有啥區別?」
「憑啥雙標對待?憑啥非要逼我老丈人搬出七里村、背黑鍋走人?!」
王國仁看著執拗不服的張大棍,無奈搖頭,耐心跟他講明其中的利害差距。
「大棍啊,你咋還看不明白這裡的門道!這根本就是兩碼事!」
「老朱是孤身跑腿子,無牽無掛,一人做事一人當,沒人詬病、沒人追責!」
「可你老丈人不一樣!有家有室、有兒有女、正經過日子的莊稼人!」
「名聲臉面就是一輩子的根基,半點閒話都能毀了一家人的名聲!」
「村里人講究的就是臉面名聲,壓根不能相提並論!」
張大棍聽得心裡怒火翻騰,正要開口爭辯、繼續理論討說法。
王國仁直接抬手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疲憊和無奈。
「行了大棍,聽我一句勸!今晚就到此為止,別再繼續瞎折騰了!」
「再鬧下去只會越鬧越僵、兩敗俱傷,趕緊帶著家人回去睡覺!」
話音落下,王國仁壓根不給張大棍爭辯的機會,轉身直接邁步走出屋子。
徑直離開院子,連夜返回自家,徹底撒手不管這檔子爛事。
張大棍當場愣在原地,心裡又氣又懵,滿心不甘,一時間不知所措。
地上的老朱會計緩緩爬起身,揉著酸痛淤青的身子,滿臉得意囂張。
對著張大棍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滿是挑釁和報復的快意。
「呸!張大棍!這回知道厲害了吧?!村長壓根不向著你了!」
「你往日靠著村長偏袒、狐假虎威、狗仗人勢,耀武揚威!」
「現在沒人慣著你了!你啥也不是!就是個屁!」
「今晚我不僅沒事,改天我鐵定把你老丈人徹底攆出七里村!」
「收拾完江德才,下一個就輪到你張大棍!你給我老老實實等著!」
老朱會計囂張放著狠話,氣焰無比猖狂,徹底拿捏住了當下的局勢。
一旁的江國富、江國強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齊齊嘆氣,滿心無奈。
上前伸手一左一右拽住滿心憋屈的張大棍,強行把他拉出屋內、拽到院子裡。
江國富拍著張大棍的肩膀,語氣沉重,低聲耐心勸解。
「行了大棍,別犟了、別折騰了,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村長今晚態度擺明了,就是偏袒、向著老朱會計,咱們再鬧也沒用。」
江國強也跟著開口,語氣透著無奈和妥協,徹底沒了抗爭的心思。
「就這樣吧,認個虧算了。實在不行,就讓咱爸搬去二姑的村子暫住。」
「二姑那邊村裡有現成的空房子,離七里村老遠,消息傳不過去。」
「遠離這邊的是非紛爭,安安穩穩過日子,總比在這受氣背鍋強。」
兄弟二人已然徹底放棄,打算妥協認栽,息事寧人。
可張大棍心裡的憋屈和火氣,半點都沒消散,壓根咽不下這口惡氣。
他太清楚村長王國仁的為人,向來公正公道、偏袒老實人。
之前一直處處幫著江德才、幫著自己,絕不偏袒老朱這種奸詐小人。
僅僅一個下午的功夫,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裡頭絕對藏著貓膩。
絕對是老朱會計拿捏了村長的把柄,才逼得他不得不妥協、偏袒對方。
「你倆先回去吧,我不用你們管。」
「我再留下來琢磨琢磨,這事絕對沒完,肯定還有迴轉的餘地!」
「絕不能讓老朱這老癟犢子這麼囂張跋扈、肆意欺負咱們一家人!」
張大棍甩開兩人的手,語氣執拗堅決,眼底滿是不服輸的狠勁。
他性子本就急躁剛烈、有仇必報,最受不住這種憋屈窩囊氣。
今晚必須刨根問底,搞清楚村長突然變卦、偏袒老朱的真正原因。
打定主意,他轉身邁開大步,連夜直奔村長王國仁家中而去。
一路快步疾行,片刻不敢耽擱,很快就抵達了村長家院門口。
此時夜色更深,村里家家戶戶早已熄燈安睡,四下寂靜無聲。
王國仁剛剛送走眾人,正抬手準備鎖上大院木門,結束這糟心的夜晚。
就在鎖鏈即將扣上的瞬間,一隻大手猛地伸出,牢牢按住了鎖鏈。
力道沉穩有力,直接阻止了他落鎖的動作,來人正是匆匆趕來的張大棍。
夜色漆黑,籠罩萬物,兩人隔著厚重的木頭大門,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只能隱約看到對方模糊的輪廓,聽得到彼此低沉的呼吸聲。
張大棍語氣鄭重、無比認真,字字懇切,帶著一絲執拗。
「叔,你先別鎖門!我還有事要問你!」
「今晚這事我必須弄明白、搞透徹,不然我心裡堵得慌,一宿睡不著覺!」
話音落下,門內久久沉默,隨後傳來王國仁滿是疲憊的悠長嘆息。
那嘆息里,藏滿了無奈、為難、恐慌,還有身不由己的妥協。
張大棍心裡越發篤定,這裡頭絕對藏著天大的隱情和把柄。
短短一個下午,態度截然相反,若是沒有拿捏死穴,村長絕不可能如此。
王國仁沉默良久,才隔著門板,用近乎哀求的低沉語氣緩緩開口。
「大棍啊,我剛才在老朱家已經跟你說得明明白白了。」
「別再折騰了,你真的整不過老朱會計,聽叔一句勸,認個虧吧!」
「咱們叔侄的情分還得長久處下去,今晚這事,你就當吃個啞巴虧。」
「別再深究、別再糾纏了,真的別逼叔,叔也是實在沒辦法、身不由己!」
聽到哀求的語氣,張大棍心裡瞬間透亮,百分百確定其中必有隱情。
他放緩語氣,不再強硬逼問,反而誠懇安撫,給足對方台階。
「叔,我不為難你,也不逼你跟我一起出頭、得罪人。」
「我就只想知道實話!到底出啥事了?!」
「為啥短短一個下午,你的態度反差這麼大?!」
「老朱會計到底抓著你啥把柄、幹了啥勾當,逼得你不得不妥協?!」
大門內外再次陷入漫長的沉默,夜風呼嘯,吹動院門輕輕晃動。
王國仁在門後猶豫再三,內心劇烈掙扎,糾結許久,終於鬆了口。
重重長嘆一口氣,聲音壓到最低,帶著無盡的後怕和無奈。
「還不是老梁寡婦那張破嘴、爛舌頭惹出來的禍事!」
「老朱不知道私下咋忽悠、威逼利誘老梁寡婦,套出了隱秘事。」
「你哥王顯民,之前在外頭跟人鬧出私情、搞破鞋的事,你是知情的。」
「原本這事捂得嚴嚴實實,沒人知曉,可老梁寡婦也撞見、也知道了!」
「老朱會計死死揪著這件事不放,拿這事要挾我、拿捏我!」
「揚言要是我敢繼續幫你們、跟他作對,他就立馬把這事捅遍全村!」
「還要鬧到女方家裡去,一旦曝光,你哥名聲徹底毀了,還得惹上天大的麻煩!」
「女方家裡脾氣剛烈,真鬧起來,你哥輕則身敗名裂,重則出事栽跟頭!」
「大棍,算叔求你了!別再糾纏這事了!就此打住、到此為止!」
「讓你老丈人暫時離開村子避避風頭,換個地方過日子,啥都不耽誤!」
說完這番藏在心底的隱秘話,王國仁再不多言,轉身快步走進院內。
腳步匆匆進屋,點亮屋內燈火,再也不肯出來,徹底閉門不理外事。
張大棍佇立在漆黑的院門外,瞬間徹底明白了所有前因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