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張大棍咧著嘴,居然來真的!
他真的開始報菜名了,這手指頭就在旁邊的桌子上敲著節拍,咚咚咚的跟說快板似的。
「聽好嘞,報菜名……那個溜肉段,羊肉串兒,清蒸你老丈人波靈蓋兒!鍋包肉,醬土豆,酸菜燉你媳婦的大舅!」
「地三鮮,溜干尖,干煸你老丈母娘黑眼圈,豆腐腦,那雞公煲,紅燒你媳婦的四姨姥!」
「呀呼嗨……哎,那紅燒獅子頭,哎,那辣椒炒肥牛,我火爆你老丈人耳鼻喉!那豬肉燉粉條,雞蛋炒蒜苗,油炸花生米,醋溜豬裡脊,椒鹽你老丈人扁桃體嘞!」
「就問你服不服?這叫菜譜帶家譜,一道菜滅你全家!」
張大棍報完的時候啊,那胖廚師瞪大了眼珠子,張著大嘴半天合不上,整個人跟讓人點了穴似的。
身後那個幫廚瘦猴子那更是目瞪口呆,菜刀都從手裡滑下去了差點砍自己腳面上,趕緊彎腰去撿。
至於旁邊的那個叫蘭花的小服務員,整個人好像傻了似的,直勾勾地看著張大棍,眼睛一眨不眨。
這小子罵人咋還一套一套的?關鍵他報的還真是菜名,那菜名一個比一個損,一個比一個狠。
這真是嘴黑,把人往死里損,罵人不帶髒字,還讓你挑不出毛病來,這嘴皮子簡直絕了。
下一秒啊,那胖廚師終於反應過來了,臉上的橫肉一抽一抽的,操起馬勺就要朝張大棍劈過去。
一副要拼命的架勢,馬勺都舉過頭頂了,眼瞅著就要落下來,這一下砸實了非得腦震盪不可。
而周圍的幾個食客忽然扯著嗓門喊了起來,有拍桌子的有鼓掌的,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哎,老三老三!別鬧了啊,脾氣收一收,人家報的不是挺好嗎!這叫啥?這叫水平!」
「有些年頭沒聽過這玩意了,兄弟還有沒有了?再來一個!挺有樂子啊,比戲園子裡頭都精彩!」
「你家飯館挺有節目啊,下次我還再來啊!吃頓飯還能聽段子,這錢花得值!」
周圍的幾個食客全都拍著巴掌笑了起來,就覺得張大棍這小子挺有活,嘴裡頭一套一套的。
這還以為是店裡頭搞出來的節目演出呢,這都趕上二人轉了,說學逗唱樣樣全,比專門說相聲的都逗。
而那胖廚師一聽這話,掄起的大馬勺又慢慢落了下來,架在肩膀上進退兩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那周圍的食客都發話了,他還能再打人嗎?人家都以為這是演二人轉演節目呢,他要是動手反倒顯得他輸不起。
再說了,這些食客都是老顧客,得罪了他們老闆回來不扒了他的皮才怪,他這飯碗還要不要了?
這小子就笑哈哈地朝著那幾個老顧客揮了揮手,抱了抱拳,學著說書先生的架勢鞠了個躬。
「哥幾個呀,聽著過癮就行!這是俺們老闆張羅的節目,下次還有,啥前來啥時候有!隨時歡迎!」
張大棍也算是躲過一劫,心裡頭暗暗鬆了口氣,剛才那馬勺真要砸下來他可躲不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
只不過他不想跟那胖廚師多糾結,轉頭就直奔主題,直接說了一聲,語氣又硬了起來。
「這節目不白演啊,你那老野豬肉當家豬肉忽悠我,這事我還想給你整出去呢,讓全鎮人都知道。」
「你就說這事咋辦吧?是私了還是公了?私了咱好商量,公了你家這招牌可就砸了。」
那胖廚師眨了眨眼,老顧客肯定是不能得罪呀,人家以為是演節目呢,而且他剛才都答應了的。
要是傳出去說他這醬骨頭用野豬肉冒充家豬肉,那以後誰還來吃飯?
這店還開不開了?
老闆回來不得扒他皮?
那是特別的無奈呀,被人罵了一通損了一通,這哪是菜譜啊?
這是抄家譜,這是抄家滅門啊。
可偏偏人家罵得有水平,你還挑不出理來,那菜名一個比一個損可確實都是真菜名,只是後頭加了「料」。
「得了,哥們啊,你這嘴皮子我說不過你,我服了,今天算我認栽,你這張嘴我是真整不過。」
「今天這頓算我請了,兩盤醬骨頭加米飯酸菜湯,全免單,但這事你可不能往外摟啊,千萬別說出去。」
胖廚師說完之後,轉身就朝著廚房後邊走去,步伐又急又快,跟逃似的,再不走怕這小子又整出什麼新花樣來。
而那個瘦猴子幫廚竟然還一臉敬佩地朝著張大棍豎起個大拇指,咧著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
小聲說了句「哥們你真牛波一,我還是頭回見三哥被人損成這樣還不敢還手的」。
說完趕緊跟著跑了。
至於那個叫蘭花的服務員,已經開始忙乎去了,端著盤子在各桌之間穿梭,可還不斷地回頭瞥著張大棍。
幾次就想湊過來,似乎是有話要說,腳下往這邊挪兩步又退回去,挪兩步又退回去,猶猶豫豫的樣子。
但每次都被顧客給叫過去了,
「服務員點菜!」
「服務員來瓶啤酒!」
她只好應聲跑過去忙活。
這時候張大棍就納了悶了,隔壁包房咋這麼安靜呢?跟沒人似的,連個說話聲都沒有。
像是三舅這麼鬧騰的人,整不好啊都容易扇那老梁寡婦兩個大嘴巴子,那老娘們不得嗷嗷叫喚?
他在自己屋裡都能聽見隔壁打呼嚕的聲音,可偏偏老梁寡婦那屋啥動靜都沒有,靜得反常。
他就很好奇,也很著急,三舅到底在裡頭幹啥呢?不會出啥事了吧?不會被那老娘們給治住了吧?
就把那門啊輕輕地推開了,這門沒關嚴實,他打開了一條縫,貓著腰往裡一瞅,下一秒急忙把門關上。
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貼在牆上,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胸脯子劇烈起伏著,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啥。
他有點不敢相信,使勁閉了閉眼,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一條縫,往裡面又瞅了瞅,還抬手揉了揉眼。
就看到裡面那畫面簡直辣眼睛……
老梁寡婦正騎在三舅的腿上呢,兩條胳膊摟著三舅的脖子,那架勢跟掛上去似的。
兩個人在那塊吐信子呢,在那塊啃上了,嘴對嘴在那拔罐,吧唧吧唧的動靜老大了,跟拔火罐子似的。
這啥玩意啊?這是啊?張大棍腦子都快宕機了,使勁拍了拍腦門子,又掐了掐自己大腿,生疼,不是做夢。
三舅啊,你咋能跟老梁寡婦整到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