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這一前一後的,沒少跟著我忙活,跑前跑後的,特別是大傻春,冒了不少風險呢。」
「這一回多虧你倆了,一人五十塊,省著點花啊,別整丟了,丟了可沒地兒找去。」
當捏著那五張大團結的時候,那大聰明眼珠子都亮了,瞪得跟銅鈴鐺似的,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雙手都跟著哆嗦了起來,活了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攥在自己手裡頭。
至於大傻春,對錢沒啥概念,拿在手裡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兩眼,打算回去就把錢全給他娘。
「謝謝啊哥!哥你太講究了!以後我就跟你幹了,你可不能不帶我啊。」
大聰明一看到錢吶,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恨不能現在就扛著鎬頭跟張大棍上趟山。
「我可跟你說啊大聰明,你那點聰明勁得給我用在正地方,別整天琢磨歪門邪道的。」
「別到時候跟我偷奸耍滑的,嘴上說一套背後做一套,要不然呢,我可不留著你,趁早滾蛋。」
「愛哪去哪去,遠點山著,特別是跟大傻春一塊幹活的時候,你別總占那沒用的便宜,多使點力氣,累不死你。」
聽到張大棍這麼一說,大聰明把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點得那叫一個鄭重。
這要是別人說的這些話呀,他絕對不帶聽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但是張大棍說的話,他必須得聽,一個字都得記在心裡頭,因為見到回頭錢了。
這要是拿回家裡頭去,他爹他媽不得高興得蹦起來,那在村裡頭得多有面子。
說完之後啊,張大棍轉身就已經進了屋子,把鞋一蹬,直接就往炕上倒。
大傻春還坐在那塊悶頭吃串呢,嘴裡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跟個包子似的。
大聰明把錢貼身揣好,拍了拍胸口,然後衝著大傻春好心提醒了一句。
「大傻春,你回去把這錢得給你媽,別給你整丟了,五十塊錢呢,可不是小數目。」
「就這五十塊錢,都夠你們家買老多老多肉吃了,知道不,夠你吃一年的。」
「嗯吶,我回去就給我媽,一分都不帶差的。」大傻春說完之後,就把錢掖在褲衩子裡邊了。
給大聰明看的一陣嫌棄,撇著嘴直皺眉,那得多大味兒啊,掏出來誰還敢要。
至於張大棍啊,來回這麼一折騰,早就已經快散架子了,渾身的骨頭節都酸疼。
他簡單擦了把臉,把腳涮了涮,然後就鑽進被窩子裡頭,腦袋一沾枕頭呼呼的就睡著了。
那呼嚕聲打得震天響,院子裡頭都能聽見,跟拉風箱似的,是真累壞了。
等醒的時候,那都已經是第二天一大早上了,太陽都照到炕沿上了。
張大棍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揉著眼珠子,打著哈欠,然後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嘎巴嘎巴直響。
他正坐在炕上醒盹呢,就聽到院子外頭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還有自行車梯子支起來的聲音。
他趴窗戶口往外一看,咦?這不是江雪嗎?這一大早上咋來了?還推著那輛新自行車。
而且看著江雪手裡還端著一個大碗,碗上頭還扣著個盤子,熱氣騰騰的。
「大棍,在家沒在家?趕緊的,開開門。」江雪站在門口輕輕地呼喊了一聲,那聲音脆生生的。
「擱家呢,門沒鎖,一推就開,你進來吧。」張大棍扯著嗓門一喊吶,江雪就拽開了門。
然後就小步走了進來,一進屋子,就把那碗熱氣騰騰的大碴粥,還有一小碟自家醃的小鹹菜,放到了炕沿旁邊。
「早上我媽呼的大碴粥,黏黏糊糊的,然後給你切了點鹹菜,醬缸里撈的,自己家醃的,挺好吃的。」
「然後讓我給你送來點,趁熱乎吃。你要是不夠吃啊,就上咱家吃去,鍋里還有呢。」
江雪說完之後啊,拿眼睛掃了一下屋子裡面,看著屋裡頭造得亂糟糟的,炕上被褥都沒疊。
她竟然二話不說,直接就開始動手收拾了起來,又是疊被又是掃炕,手腳麻利得很。
張大棍就披著被子,把身子靠在牆上,端起那碗大碴粥就開口喝了起來,早上起來太餓了。
就著那碟子小鹹菜呀,那吃得是稀里呼嚕的老香了,一碗粥三下五除二就見了底。
「雪兒,你別收拾了,回頭我自己歸攏歸攏就行,不用整那麼乾淨,我一個光棍子那麼利索幹啥。」
張大棍一邊喝粥一邊隨口說道,嘴上說著不用,眼睛卻美滋滋地看著江雪幹活。
「那哪能行?你瞅瞅你這屋,這都趕上豬窩了,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老馮家這房子給你住都白瞎了,當初還找老木匠給翻修了一下子,沒少花錢吧。」
「就你這麼造化,好好一個房子讓你住成這樣,那不都白瞎了嗎,我瞅著都心疼。」
「咋的?我給你收拾個屋子,你還嫌棄上了?那行了,以後我也不管你了,愛咋地咋地。」
江雪說完之後就把手裡的抹布往盆子裡頭一扔,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裝作準備要走了。
張大棍急忙把手裡頭的碗往炕沿上一放,連鞋都沒顧上穿,直接光著腳丫子就下了地。
「別的呀別的呀,我這不怕你累著嗎?你這麼金貴的人,哪能讓你幹這粗活。」
「那你幫我收拾,我還能不願意嗎?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嘿嘿嘿。」
張大棍咧著嘴傻笑著說道,那模樣跟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而江雪撇了撇嘴,斜瞪了他一眼,也沒再往裡走了,就那麼站在屋地上。
「我還不收拾了呢,哪天再說吧,家裡頭還有一堆活等著我呢,孩子快醒了。」
其實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屋子裡頭利索多了,江雪轉身就要準備走。
張大棍一著急,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就從後邊把江雪給攔腰抱住了,兩隻胳膊箍得緊緊的。
因為是從後邊抱住的,江雪能夠感覺到一大早上張大棍這小子就已經支棱巴翹了。
頓時那臉蛋子騰地一下就紅了,紅得跟那燈籠似的,使勁想要掙扎開。
張大棍啊,也不敢再干別的呀,就那麼緊緊地抱著,把下巴頦擱在江雪的肩膀頭上。
江雪掙了兩下沒掙開,也就不再反抗不再掙扎了,就那麼在屋子裡面讓他抱著。
這兩個人啊,在屋子裡面安安靜靜地站著,誰也沒說話,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