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啊,真想把你推到炕上,好好的鑿吧鑿吧你!讓你下不了地。」
「這都老長時間了,我真都快想死了,天天晚上做夢都夢見你。」
張大棍把嘴湊到江雪耳朵邊,咧著嘴呀,一個勁地在江雪耳朵根子上吹熱氣。
江雪兒被他吹得渾身一激靈,急忙把他推開,往後退了兩步,臉紅得都快滴血了。
「你可快拉倒吧,有那賊心,你有那賊膽嗎!嘴上能耐大,一動真格的就慫了。」
「快別扯犢子了啊,等你啥時候把你那些亂糟糟的事全都整明白了的,隨便你咋出溜都行!」
「到時候啥花樣俺都滿足你,絕不帶反悔的,但是現在不行。」
江雪丟下這句話,跟逃似的就跑了出去,那腳步快得跟踩了風火輪一樣。
而張大棍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傻呵呵地站在那塊,被江雪那番話給炸蒙了。
要知道江雪,那可是出了名特別害羞的性格,臉皮薄得跟窗戶紙似的。
哪怕是結了婚生了孩子,炕上那點事她從來都是紅著臉不吭聲,蚊子似的。
從來不會說這麼大尺度的話,這種話不像是從江雪嘴裡頭說出來的。
反倒是宋楚紅那樣的虎了吧唧的性格,啥話都敢往出撂,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從江雪嘴裡說出來,那實在是太反差了,把張大棍都給整不會了。
張大棍就感覺呀,褲襠裡頭咯吱一聲,低頭一看,感覺褲子好像都要被支棱壞了。
哎呀媽呀,如果剛才江雪說這話的時候要是沒走的話,張大棍啊,那肯定受不了了。
這誰受得了啊,這不明擺著是要考驗他嗎,也太考驗人了。
「就拿這考驗幹部?哪個幹部能經得起這考驗!」
張大棍啊,深深地吸了口氣,砸了砸嘴,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回去又把剩下的那點粥全給喝了。
然後趕緊跑到外屋地去,打了一盆冰涼的井水,把臉埋進去好清醒清醒。
今兒個還得有正事要辦呢,不能一早上就被這點事給整得五迷三道的。
一大早上被江雪給逗的,渾身都直痒痒,心裡頭跟小貓爪子撓似的。
這小娘們啊,能看得出來是真豁出去了,啥臉面都不顧了。
應該是感受到危機了,知道外頭還有人盯著呢。
張大棍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用手擦了擦臉,趕緊把衣服褲子穿板正了。
把門上的鎖頭一掛,咔嚓一聲鎖好,就推著那輛永久牌自行車出了門。
這輛自行車啊,是買給宋楚紅的,他還沒給她送去呢。
他心裡頭盤算著,等他出了這口惡氣,把二姐的事解決了之後,再把自行車送去也不遲。
眼下得先去找三舅,這一來一回得費老鼻子功夫了。
而此時啊,歪溝子村,蘇玉成的家裡頭,也就是張大棍他三舅家的院子裡。
昨天蘇玉成就火急火燎地趕回來了,聽說有人上他家來鬧事,把他家砸了個稀巴爛。
媳婦孩子讓人嚇得縮在屋裡頭,把門插得死死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等他回來呀,那伙人早都走了,院子裡頭一片狼藉,醬缸碎了,雞窩塌了。
家裡呀,也沒啥吃的喝的,米缸見底了,面袋子都空了,媳婦和孩子鬧著死活要回娘家。
那還是蘇玉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媳婦的大腿,好說歹說求著,這才把媳婦和孩子給勉強留下了。
然後這一大早上,天剛蒙蒙亮,蘇玉成又沒影了,又跑到那亂葬崗子上撿供果吃去了。
是因為他兜里那點錢全都禍害沒了,一個鋼鏰都不剩,窮得叮噹響。
但也算是還有那麼一丁點良心,那點錢吶,沒有全給老梁寡婦禍害,而是給了他媳婦。
也就是張大棍的三舅媽,吳鳳芝,錢雖然不多,但好歹能買兩天口糧。
這一大早上吳鳳芝啊,攥著那幾張皺皺巴巴的票子,去村裡頭撿了塊豆腐回來。
回家就把之前醃的那罈子雪裡紅給撈出來,切吧切吧就燉上了。
雪裡紅燉豆腐,那可是農家菜的一絕啊,那香味順著鍋蓋縫飄出來,能飄半條街。
不過在過去那苦日子啊,那是屬於沒有油水,實在沒招了,只能湊合著吃的菜。
但就他們家這家庭條件,能吃上豆腐都算是不錯了,別的也吃不起。
吳鳳芝這輩子跟著蘇玉成這麼過,那日子過得太委屈太憋屈了,沒享過一天福。
但又死活沒招,離不開這個老爺們,也不知道他給她灌了啥迷魂湯。
生了個孩子,是個小小子,今年這都已經十一歲了,正餓得趴在炕上,臉兒蠟黃。
吳鳳芝一大早上蒸了一鍋苞米麵餑餑,黃澄澄的,楊嚎地燉了一鍋雪裡紅燉豆腐。
她把飯桌放到炕上,屋子裡面也是一陣煙氣咕隆,柴火味嗆得人直咳嗽。
然後她把菜和苞米麵餑餑全都裝好,苞米麵餑餑是用簸箕裝的,滿滿當當。
一大盆雪裡紅燉豆腐,連湯帶菜全都端到桌子上,碗筷也準備好了。
只不過準備的是兩個人的碗筷,沒帶蘇玉成那份。
至於那個死老爺們,早上就已經又跑到亂葬崗子去了,在亂葬崗就能吃飽。
壓根就不用給他準備,那裡頭有吃有喝還有酒的,比家裡頭伙食還好呢。
這不是趕上清明剛過後幾天,又有不少大孝子去掃墳上供,哭完了供品就擺在那兒。
那肯定少不了好供品,饅頭水果點心啥的,這回可一下子全便宜了蘇玉成那張嘴了。
「大兒子,趕緊起來吃飯啊!別趴著了,一會兒粥涼了就不香了。」
「你看媽給你燉啥了?大豆腐,還有雪裡紅,可香了,趕緊來。」
吳鳳芝坐在炕上也拿起筷子,掰了塊苞米麵餑餑,開始吃了起來。
兒子也急忙從炕上爬到了桌邊,很是乖巧地盤腿坐好,端起碗就吸溜吸溜地喝。
一邊吃一邊抬頭問了一句,「媽,我爸又幹啥去了?一大早就沒影了。」
「你那死爹啊,不用管他,餓死在外頭拉倒,死了倒省心。」
「就知道在外頭搞破鞋,跟那些野女人混,一年到頭不著家。」
「那根鐵棒子早晚得磨成繡花針,回來都軟塌塌的沒勁了,那肯定讓人吸乾了都。」
吳鳳芝啊,也是心裡頭憋著一股子火氣,實在是太來氣了,張嘴就沒有好話。
但也知道不能當孩子面說這些烏七八糟的話呀,趕緊打住了。
也是被蘇玉成那犢子玩意啊,給硬生生氣得啥話都往出說了,平日裡她不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