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年，5月23號。
高考倒計時，十五天。
對於這世上無數的普通人而言，這只是個逐漸靠近夏天的平常日子。
天氣更熱了一些，蟬鳴更吵了一些而已。
然而對於另外一部分人來說就不太一樣了。
包括整個光刻廠項目在內的，大半個龍國半導體界的從業者，都在憋足了勁兒，備戰十幾天後燈塔國商務部長雷多的到來。
這一刻他們是龍國的劍，亦是龍國的盾。
能否在到來之前取得突破性的成果。
直接關係到千億規模經濟利益的走向。
這一天，亦是龍國五年計劃的收官之年的倒計時。
上到太空航天，下到農業畜牧，每個行業的精尖力量，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年中總結，以及最後的成果收尾。
這是他們人生的一場大考。
而對於龍國一千六百萬高考生來說，那個命運的終極時刻，越來越近了。
江野，也迎來了自己的終極時刻。
……
從答辯中心回來以後，他就把自己鎖在了屋子內。
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出門。
江野坐在書桌前，眉頭緊皺。
在他眼前，一道偌大的虛擬眸子正在虛空中展開。
這是【天眼圖鑑】，他能取得如今成績的最強大的武器。
「這樣真的能突破清北之境？」
江野盯著【天眼圖鑑】，腦海不禁浮現出那日周山展示的東西，以及二人的對白……忍不住喃喃自語。
「我並沒有達到清北之境。」
「不可能，雖然沒見過你考試，但是你絕對比序列零要強得多，如果你來參加高考，分數不可能會比孟州那些人低。」
「唔，我分數當然會比他們高啊。」
「那你說你沒有達到清北之境？」
「怎麼說呢，解釋起來真麻煩。」
周山站在窗前，回想了許久。
「那時候剛進入省人才計劃，老師交給了我一些任務，但是我完成的很不好。」
江野不知道周山忽然提這個什麼意思。
我們不是在聊清北之境嗎。
但轉念一想，以周山的聰明才智，說這些肯定有他的用意，便沉默地聽下去。
「你要知道，我是以神階成員的身份被邀請進去的，是老師的親傳弟子，是大家口中的中西省第一天才。但是很多學術課題裡面，我的完成度甚至還不如一些普通成員。後來我發現，是我的基礎沒有打牢……當時的我太弱，甚至還不達到G15水準。」
太弱？
大哥，你當時只有十四歲啊。
「那半年裡，我為了打牢基礎，沒有參加省人才計劃的任何培訓項目，而是對著高中課程開始一點點的複習。」周山看了江野一眼：「就像你們一樣，每天做題，包括學習那些枯燥的知識點。我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就是達到同年序列零的水準。」
「那你成功了？」
聽到江野的問題，周山皺起眉頭：「我都說了，我沒有達到清北之境，當然是失敗了……專心聽我講，別打岔。」
江野雖然是滿腹疑惑，但依舊是連忙閉上嘴。
「老師後來告訴我，所謂叫做清北之境，簡單來說，就是大家在這場高考比賽中，比誰犯得錯誤最少，超過三次，就會出局。」
周山回憶道：「你知道的，我天賦還不錯，所以學習起來很快。沒多久的時間我就能在好幾門功課裡面滿分……但是我犯的錯誤更多，不是這裡不對，就是那裡容易忽略，要麼就是腦子裡面的知識太多，經常互相打架，反而影響我把試題做得更好。」
江野心道，這不就是在說我嗎？
「後來我在這上面足足花了半年……我從出生開始，從未在學習裡面花費這麼長的時間。」
「我剛進省人才計劃的時候便接近G15水準，然而半年過去，雖然只差了一層窗戶紙，我依然還是G15水準，唔，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江野忍不住又問：「那你是怎麼突破的？」
周山揚了揚眉：「我沒有突破，我換了種辦法。」
「什麼辦法？」
周山看了他一眼，回到辦公桌前，在瀏覽器中快速輸了一個ip地址，在跳出來的頁面里打下一串字符。
很快，密密麻麻的圖片格窗跳了出來。
然後沖江野招了招手。
「來，看一看。」
江野好奇地湊過去。
只見這文件夾內放著的是密密麻麻的試卷掃描件。
日期從兩年前一直到一年前。
足足有上千張之多！
他剛想說「這不就是你做的題嗎，有啥不一樣」，然後下一刻，他表情一愣。
「啥玩意？」
按照正常人的學習路徑，皆是從弱到強，從無知最後變得無所不知，無一例外，皆是如此。
這是自然的規律。
然而此刻周山展示給江野所看的，他曾經做過的試卷，卻和這自然規律完全不一樣！
「九十九分。」
「九十八分。」
「九十六分。」
「……九十四分。」
「九十分……」
江野瞪大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只見周山這上千份按照時間排序的試卷，最開始的成績不是滿分便是接近滿分，然而隨著時間越來越靠後，分數竟然是越來越低！
就好像是從高山上一躍而下。
硬是從滿分一路滑落到了不及格，然後繼續下探……
是的！
到了一年前的最後一張試卷時。
明明整個試卷上所有的題目都寫的滿滿當當。
然而全都是胡言亂語，絲毫沒有章法，就好像是牙牙學語的嬰孩在試卷上亂塗亂畫，讓人看得幾乎神經錯亂……每一道題都是錯的！
最終，這張試卷的分數來到了零分！
江野滿臉不解地轉頭看向周山：「你這是在幹嘛？」
「練習唄。」
周山淡淡道：「有一天，我忽然想通了，反覆出錯是因為我腦海裡面有著兩個截然不同的知識體系，一個是高考知識體系，一個是科研知識體系，他們之間相互干擾，影響了我對於知識的應用效率，既然如此，那我乾脆忘掉一個就好。」
「這樣我就可以摒棄掉一切固有的思維模式，把兩個體系的知識合二為一，這樣我再面對一道題目的時候，雖然損失了部分經驗和熟練度，但我也可以藉此發揮出遠超普通學生的知識儲備，一來一回，並不算吃虧。」
「但是我的記憶力非常好，想忘記可是很難的。」
周山眨了眨眼：「所以後來我去了中州實驗學校的圖書館頂層，一口氣看了好幾萬道題，故意把自己的腦子給撐爆掉。」
說著，他拿起滑鼠，在那一連串的零分試卷後再次翻頁。
整整九張滿分試卷映入眼帘。
「吶，這就是之後的結果……還不錯，你可以參考一下。」
……
宿舍內，江野沉默看著面前的巨大眸子。
數萬道題目如同玄妙的音符浮沉其中，浩瀚如海，那是他能夠獲得如今成績的賴以為生的根基！
「這樣真的能突破清北之境？」
他久久無法下定決心。
「我……真的要忘掉這些嗎？」
……
……
（本來準備寫三章一起發的，但是昨晚剛喝過大酒，這會兒腦子不會轉……怕大家等急了，我緩一緩再寫，八九點之前會把今天的三章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