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區的面積極大。
囊括十幾個研究基地，三處綜合工廠，和一個軍事駐紮點……除此之外，還有完整的物流集貨區、交通區、小型機場等科研基地常用到的功能模塊。
所以與其說是一個園區，不如說十三區是一座獨立的小城。
而中電精尖光電子研究基地作為十三區頗為核心的存在，自然也是個龐然大物。
工作人員一萬八千名，占地超過三千畝，堪比一座小鎮。
所以無論是去餐廳還是回宿舍，距離都相當遙遠。
江野隨著祁主任離開園區的時候，天還是亮著的，等認完宿舍，然後坐著接駁車來到餐廳以後，天已經昏黃一片。
偌大餐廳堪比一個大型集市。
極為熱鬧。
「那些穿著條紋上衣，胸前有燙金絲線的，都是中心的工作人員，儘量不要招惹他們，他們的權限都很高。」
「穿著白大褂的，看到沒有，這些都是像我們一樣的分部工作人員，戴黑牌的是各小組，戴白牌的是我們這些附屬實驗室的。」
「那些藍衣服的是技術員，他們比較獨立，主要負責幫我們建造光刻廠。」
「那些藍衣服後面跟著的那些都是普通工人……」
祁主任還是非常熱心的。
儘管內心深處不待見江野，依舊非常詳盡地給江野介紹著整個基地的情況。
江野雖然從資料庫中了解了許多，但此刻真的親眼所見如此眾多的科學家、學者、工程師們齊聚於此，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各種術語，才終於有了實感。
自己究竟是在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他忍不住問道：「那些中心的工作人員都是什麼級別啊？」
「級別？」
祁主任沒想到江野會如此直白地發問，猶豫了一下，說道：「這可不好說，能在中心工作的都是些很厲害的學者，甚至還有院士存在，不能全靠級別來定論，比如超精密製造中心的最高負責人方青林教授，他就是個普通的一級正高職稱而已，沒有其他頭銜，但是手上握著一個國家最高科技進步獎，和一個自然科學貢獻個人獎，而且是清北大學電子工程學院的常務副院長，論水平，比許多院士還要高。」
「不過大多數情況下，能夠在中心任職的人，級別都相當於組長，起步也是二級教授或二級研究員以上級別，就算沒有這麼高的職稱，也基本上都有優青榮譽在手，或者有過省級重點實驗室的主導經驗。」
嘶——
江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麼牛逼？
他現在可不是對科研一無所知的小白，在天才訓練營經過薰陶之後，他對於科學界的種種分級已經有了基本的了解。
若是學者有段位。
那麼本科學生肯定是不入流的。
哪怕是清北大學的本科學生，也只有少數天賦佼佼者，在踏入學者之境後，才能有做科研苦力的水準。
即便如此，依舊是不入流。
再往上一重，便是清北和G15大學的精英碩士，或是普通高校的正經博士。
手裡面握著幾篇第一作者的重要期刊論文，比如某些國際刊物或者龍科院二區以上刊物。
到了這個水準，才算是勉強算個人。
能在科研序列中成為一塊合格的「磚」，以助理的身份參與在科研中，幫更厲害的學者們做一些節約時間的邊角料活。
算是科研序列中的第六梯隊。
極個別厲害一點的，可能會獨立做出一些小的科研成果。
像周山，寧未未等在外名聲遠揚的年輕天才，或是清北大學本科階段的首席學生，就是這個水準。
再上面就是做科研的真正骨幹。
就是頂級的博士後，副教授，副研究員，普通高校學科導師，國家級項目技術骨幹，省級項目前三負責人……等等等等都處於這個層次。
百分之八十的專利和科學進步，基本都是由這個龐大的群體做出來的。
到了這一步，就算是普通人口中的科學家了。
算是科研序列的第五梯隊。
再往上領軍者。
就是三級四級研究員，三級四級教授，學科領頭人等等。
這屬於是第四梯隊。
再往上是權威。
優青，傑青，長江學者，一級研究員，領域泰斗等等……可以看作是第三梯隊。
可以說，每一個級別的人相對於上個級別，數量都是幾何量級地減少。
而等到了院士這個級別，全國更是只有兩千多人。
細分到各個科學領域，許多領域幾十萬名從業者，甚至還分不到一名院士。
比大熊貓還要稀少無數倍。
就算是在規格極高的天才訓練營內，能夠擁有第四梯隊水準的人也不多，第三梯隊的大佬更是鳳毛麟角，滿打滿算也就五六位。
比如曾經對江野拋出橄欖枝的那位龍科院下屬研究所所長便是其中之一。
而現在呢？
單單這一個餐廳裡面，目之所及，擁有第三梯隊科研水準的中心工作人員，便有數百名之多！
江野不懂科研。
但是他懂學校。
這種級別的大佬隨便挑個學生。
不，他們學生的學生……甚至是學生的學生的學生，都比自己要強！
這就是國家級戰略項目的含金量！
一瞬間，江野心中的壓力倍增。
「這麼多大佬推進光刻廠項目都沒成功……以我如今的實力，恐怕連想要將項目進度提前一秒都是痴心妄想。」
「難怪所有人都對我的到來不以為然。」
人只有在見識了更大的世界，才能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雖然還沒有搞懂整個光刻廠項目的科研細節。
但江野已經明白。
那作為核心課題之一的光四重折射難題，恐怕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難很多。
這樣下去，自己真的要在這裡待到猴年馬月，只能和清北大學說拜拜了……
想到這裡，江野也沒了吃飯的心思。
匆匆扒拉了幾口飯。
便拜別祁主任，穿越半個基地，回到了宿舍中，抓緊時間開始繼續攻殲【知識殿堂】中的內容。
4.49%……
4.77%……
5.23%……
進度條緩慢增長著。
仿佛一顆種子朝著泥地里努力生根。
翻天覆地的改變，也在這無人在意也無人知曉的角落裡默默發生著。
此時。
距離高考揭榜……剩餘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