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序事件的產生，看來有兩種不同的機制：『有序來自無序』的統計學機制，和有序來自有序的一種新機制……」
資料室內，江野如同往常那樣，雙眼緊閉。
手中拿著筆。
不需要肉眼輔助，便在面前的稿紙上寫下一行行話。
這些話來自於薛丁格的一本物理著作，用來闡述物理學和生物學的交叉關係。
之前為了衝刺理科，江野在腦海中翻閱過許多次。
不過此時當他開始真正領悟這些經典，才體會到表層之下更深刻的知識。
說實話，這個過程很艱難。
沒有老師的教導，沒有各種教輔資料從旁輔助，只能依靠自己固有的知識體系和天賦來硬啃……這絕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幸運的是，當時江野用來填充【知識殿堂】時，選擇的大多是一些科普性質的入門著作。
這讓他依靠自己還能勉強啃的下去。
若是當時好高騖遠。
那他現在就真的只能對著【知識殿堂】發呆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也許更久。
屋內江野的呢喃聲逐漸消失。
呼——
隨著一聲輕輕的吐息。
江野緩緩睜開了眼。
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時間為23點整。
這意味著江野又是從早到晚，在資料室中硬生生坐了十七個小時。
十七個小時不吃不喝。
大腦又在高強度學習中不斷消耗能量。
睜開眼的一瞬，江野就感受到無比的虛弱驟然襲來，整個人仿佛被掏空了似的，坐都坐不穩。
然而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不適。
幽暗的房間裡。
江野的亮的嚇人。
「【知識殿堂】全部的理工科書籍全部刪除完畢了，空出來了九百兆空間，雖然還是無法將全部光刻廠的光學資料存進大腦，但挑挑揀揀暫時也夠用了。」
他轉頭看向視野下方，眼神中閃過一絲激動。
最重要的是。
這個折磨了他將近二十天，每天如同烏龜一般緩慢前進的進度條……終於滿了！
這進度條原本就由無數的星星點點組成。
仿佛是一道橫亘在眼前的銀河。
雖然系統沒有提示，但江野能感覺到，這些星星點點中蘊藏的全都是自己習得的知識！
它們匯聚於一處。
交相輝映。
雖然只占據小小的角落，但看起來耀眼至極！
此刻，在進度條全部填滿之後，這些代表著知識的光點，更是一瞬間仿佛具備了生命力，瘋狂涌動，閃爍不停，恨不得跳出框架一般。
江野思考片刻，伸手跨越虛空觸摸了上去。
下一秒。
成千上萬的光點化作流星雨，驟然升起，旋轉！
江野愣神了一刻，回過神時，便發現進度條已然消失，一座由光點組成的門浮現在眼前。
幾乎是出於本能一般，江野伸出手，將其推開。
嗡——
門後，是一道七階石梯，通天徹地，宏偉至極，隨便一塊青磚就仿佛城池大小，讓世間的一切都顯得無比渺小。
「這是……」
江野仰望著失神呢喃。
然後下一刻他便瞳孔一縮。
因為他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出現在這道石梯的第一階上。
隨後耳邊響起了許久未曾聽到的系統聲音。
【恭喜宿主通關高考，並開啟系統第二階段・科研序列，經檢測，您已成功達成七階學徒境界，請選擇您的境界稱號！】
【注意，該選擇可能影響您的發展路徑，請謹慎選擇。】
聲音出現的一瞬間。
江野胸前憑空出現三個物件。
第一個是由成千上萬個模塊組成的魔方。
每一次轉動，就有無數代表著知識的道紋浮現在周圍虛空中。
【稱號:感知者】
【對資料系統的記憶速率大幅增加，能從海量資料中感知到細微變化和異常值的智腦型學者。】
【繼續晉升條件：獨立完成一篇涉及四個獨立領域的綜合性一區論文。】
第二個是由億萬零件組成的銀色機械體。
流光溢彩，精妙至極。
【稱號：架構師】
【對實驗系統的直覺性和敏感度大幅增加，擅長從複雜方案中尋找最優解和創新解的應用型學者。】
【繼續晉升條件：獨立設計可產生一級專利水準成果的實驗裝置或系統。】
第三個是一冊寫滿公式的金色書頁。
【稱號：超算師】
【對數據系統的計算效率大幅增加，擅長構建變量系統和數據推演的專精型學者。】
【繼續晉升條件：獨立搭建10^6以上量級、誤差小於10%的算法模型。】
……
一時間，江野有點愣住。
雖說他曾經從系統中接收過不少獎勵。
但是那些獎勵和眼前的這些稱號似乎有著微妙的不同。
而且這些稱號竟然能繼續晉升。
難不成就像遊戲裡面選擇職業和流派似的，一旦選定了根本不可更改，後續的所有技能都是圍繞著相關領域展開？
「這倒是有些麻煩了。」
江野皺起眉頭。
江野覺得苦惱，並非是因為他發愁自己以後要往哪個方向發展。
無論是擅長記憶資料的智腦型學者【感知者】，擅長創造實驗系統的應用型學者【架構師】，還是擅長計算的專精型學者【超算師】，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麼差別。
他對於科研並沒有什麼偏好和野心。
也沒有其他科學家那樣「我一定要改變世界」「我一定要做出xx」之類的理想。
至少到目前為止。
一切和科研有關的經歷，都無非是為了進入清北大學而已。
之所以他此刻陷入糾結。
完全是因為這幾個稱號都太有用了。
……
【感知者】不用多說。
江野在光刻廠項目中的定位就是負責管理資料的科研助理。
從祁主任的反應來看。
光刻廠新方案似乎會和舊資料產生許多聯動。
這種情況下，倘若能擁有對資料系統的能力加成，無疑對於整個項目都是一種非常有效的增益。
而且這個稱號背後帶來的記憶速率也是非常變態。
江野本就記憶力超群，還有【知識殿堂】這等作弊器，如果記憶速率再次大幅增加……那可就真能變成一個人形自走圖書館了。
無論在任何項目中，這種自帶龐大知識庫的學者，都能成為核心。
……
【架構師】含金量也頗高。
現實中頂級學者最重要的兩項能力，就是實驗設計能力和理論突破能力。
小到一顆螺絲釘的生產流程設計，大到一枚晶片的架構流程設計，本質上都是實驗架構能力的具象化。
包括周山給江野提出的——他有機會解決的光的四重折射難題。
之所以難。
就是卡在了實驗架構上面。
沒有任何一個行之有效的架構，可以測定出光四重折射時的全部異常參數，自然就無法進行下一步的方案推演工作。
這個稱號背後的技術落地能力，足以讓任何一個科學家眼紅。
……
【超算師】更不用講。
如今的大數據時代，一切皆是數據模型，一切皆是算法。
數學作為現代科學的底層工具，但凡是和數學相關的能力，就沒有一個是弱的。
任何領域任何項目，其核心席位中必然有一個數學方面的大牛。
就連光的四重折射難題也在某種程度上可以通過數學的方法來解決。
……
可問題是，江野只能選一個。
這任誰都會感到為難。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氣，在巨大石階前席地坐下，陷入了沉思。
「不行，不能被這些獎勵給迷花眼，不能忘記初心。」
「這世上任何一條路走到頂峰都非常厲害，但未必適合我。」
「我現在的目標就是幫助光刻廠項目儘快成功，這樣我才能儘快脫身，趕在清北大學錄取結束之前離開。」
「好好想一想，究竟哪個稱號對項目更有用。」
「或者說……能讓我對項目立刻產生作用！」
就在江野陷入艱難的選擇境地時。
轟！
一陣巨大的聲響驟然在耳邊出現。
一瞬間，江野便從系統中給驚醒了過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就聽到門外傳出了偌大的動亂聲響。
……
「又爆了！」
「噴淋系統呢，快點打開！」
「小心一點！避開集束器，很危險！」
偌大實驗室的角落裡。
一台如大型工具機般的設備正在冒著黑煙，時不時還有電流從上閃過，正中間的機械爪上一片焦黑，早就看不出原本是什麼東西，只能看到旁邊露出的空缺內，一道粗壯的光射在地板上，發出高溫灼燒的滋滋聲。
此時，整個極端光學實驗室都亂成了一鍋粥。
救火的救火，呼救的呼救，還有人在抓緊時間記錄數據，更有甚者不怕死的湊上前去，拿著精密設備，對著那焦黑的物件拍個不停。
旁邊，站著幾名臉色鐵青的研究人員。
「這是發生什麼了？」
祁主任帶著辦公室的成員匆匆趕來。
他才剛站定，這幾名研究人員中為首的一位禿頭老者，便滿臉怒氣地看向祁主任。
「你還有臉問？」
「祁濤，這就是我按照你給的數據做出的結果！」
「現在全完了。」
「咱們整個分部就這麼一台超高溫集束設備，現在報銷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