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部長，我其實有事想要跟您匯報。」
「哦？」周學東副部長抬起眸子。
他剛想發問，旁邊的陳家文教授皺眉開口：「江野，你不會又想說你的那個什麼倍數問題吧？」
「是的。」江野撓了撓頭。
其實江野並非一個記仇的人。
原本他對陳家文教授說實話那是相當討厭。
可是這些日子，對方又是派雲栗專員輔導自己，又是對自己苦口婆心教誨，還夸自己，就連自己把辦公室弄得一團糟的事情，也只是責斥了兩句沒有繼續追究。
外加上江野自己的心態也在悄然發生改變。
慢慢地，江野也開始真心把對方當上級來對待。
陳家文教授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為了這個事情忙活了一晚上，可是江野，做科研要先入門再創造，你連一個正經的項目都還沒經歷過，甚至就連這項目里絕大部分的資料，你甚至需要別人從旁邊教導才能看明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不要因為這種毫無根據的事情，來浪費老師的時間。」
從陳家文教授的角度來看，他的回答毫無問題。
哪怕是江野站在他的位置上。
現在忽然班裡冒出來一個學習倒數第一的學生，說自己發現習題裡面蘊藏著一個大秘密，他也會看都懶得看，甚至比陳家文教授否決的更痛快。
一時間，江野陷入了難題。
說自己的發現有用吧。
他確實也說不清楚有什麼用，畢竟現在都還沒證實，論可信度和民科也差不多。
說他的發現沒用吧。
他又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畢竟就連繫統都做出了那麼強烈的反應……
就在這時，周學東副部長忽然開口了。
不過他不是衝著江野，而是略微不悅地看向陳家文教授。
「家文，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這樣武斷地下判斷！我雖然很忙，但是不至於連聽個匯報的時間都沒有，讓江野專員說了也不遲。」
陳家文教授見周學東副部長斥責自己，頓時有點委屈：「那您自己決定吧。」
這模樣頓時搞得周學東副部長有些哭笑不得。
旁邊的同事們倒是司空見慣。
二人關係情同父子，拌嘴是經常的事情。
「你的學術態度有問題。」周學東副部長說道：「我知道你師兄去世以後你著急，但是再著急也不能亂了陣腳，我已經聽到好幾個人投訴你開會時候態度不好，說你還不承認，那你告訴我，你憑什麼聽都沒聽，就判斷江野專員的發現沒有價值？」
「他說的那個什麼倍數問題，都沒有得到驗證。」
「他只是個科研助理，沒有資源也沒有能力驗證，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也沒有找到理論依據啊，就只是發現了而已……」
「那不是有你這個科長嗎？」
「我們是統籌技術科，我的職責並不是幫別人來驗證課題，而且是未經證實的課題。」
「所以哪怕是對的也不做？」
周學東副部長的語氣越來越嚴肅，到了後來，已經有了幾分生氣的味道。
陳家文教授眼看自己說不過，頓時急了：「也不只是因為這個，如果是個別的什麼，哪怕是個普通研究員也行，可是江野專員他只是個科研助理而已，我承認他有天賦，可是他底子實在太差，從邏輯上判斷，也不可能是什么正常的學術發現啊。」
周學東副部長靜靜看著他：「沒了？」
陳家文教授梗著腦袋不說話。
「行，沒了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江野專員值得相信。」
周學東副部長走到江野身邊，伸手拍上他的肩膀，順手拿過他手中的資料：「第一，江野專員並非沒有學術發現，第十八個經驗參數就是他發現的，無論是巧合還是什麼，這就是成績，這就是履歷！」
「第二。」他翻了一下資料：「就這些東西，我大眼一看就知道是費了心的，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說著，周學東副部長頓了頓。
忽然用奇異的目光看了江野一眼。
而這目光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讚賞，讓江野頗為奇怪。
「第三……你不是說他只是個科研助理嗎。」
周學東副部長說道：「科研助理只是他進入我們項目的級別，不代表他的全部成就，更不代表他的基礎！」
「本來不想說的，我現在直白點告訴你，江野他是專項競賽第一名，是天才訓練營的榜首，是今年的高考滿分得主……論起基礎，你們還指不定誰好誰差呢！」
這聲音落下，仿佛一枚巨石投入湖面。
一秒。
兩秒。
三秒。
在短暫的寂靜後，整個辦公室轟然炸開。
「什麼？」
「滿分得主？」
「哈？！」
數道不可思議的目光射向江野。
哪怕副部長在此，也無法阻止辦公室驟然爆發的騷亂。
就連剛剛還滿臉不服的陳家文教授，一瞬間瞳孔驟縮，繼而呆在原地。
江野……滿分得主？
這個傢伙就是之前他們一直討論的那個史無前例的高考狀元？
那個科學界熱議的超級天才？
不對啊。
他不是因為高考不怎麼樣，所以才走關係來光刻廠項目鍍金的嗎，怎麼會是高考狀元，如果是高考狀元，為什麼不去上學……這不符合邏輯啊。
如此始料未及的一個消息，讓他的腦子轟然宕機。
別說是他們，就連江野自己都愣住了。
啥玩意兒？
我？
我是高考滿分得主？
不是，之前聽他們聊的時候，我還尋思高考裡面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一個牛逼的人。
搞半天……原來真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