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安太歲。
按照傳說中所說，這一天是玉皇大帝的生日，他會在自己誕辰的這一天返回天宮。
傳說是真是假不知道。
但是至少在龍國，正月初九的到來，意味著絕大多數公司都結束了春節，牛馬們趕著高鐵回到鋼鐵叢林中開始工作。
年……算是正式過完了。
隨著年過完，人們有了正式工作。
京城醫科大附屬醫院周圍那些為六代機功臣江野祈福的狂熱人群，也終於是褪去。
醫院周邊逐漸安靜了不少。
這似乎是個好消息。
之所以說似乎……是因為，能對醫院周圍的情況如此了如指掌，意味著某些人直到過完了整個春節，還是窩在醫院中。
「江顧問，那您好好休息，我們等您的答覆。」
「好，您慢走。」 啪！
病房門關閉，江野坐回床上，悠悠嘆了口氣。
距離他和吳書記的談話已經過去了十天之久，距離那位祝家大人物的親自來臨也過去了四天。
隨著政府正式開啟新一年的工作。
江野面對的壓力顯而易見地增大了起來。
單單初八和初九這兩天，江野躺在病床上，就接待了十六波前來探訪的人群。
十六波！
平均每天八波！一小時一波！
有來自十三區的，有來自清北大學的，有來自軍方的，有來自某些和六代機生產有關的兵工廠的，有來自政府部門的，秦家的，方家的……
比如剛剛送走的那幾位官員，便是吳書記派過來的特使。
詢問江野是否考慮好了選擇接受哪個嘉獎。
說國家準備在正月十五節日當天進行授獎儀式，順便公開天通集群計劃，需要江野儘快答覆。 江野嘴上說著自己馬上就想好了，這才把對方給打發走。
他的腦子完全是混亂的一片。
這些天裡，需要他思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此前人生的二十多年裡，從來沒有如此多的選項一下子涌到面前，逼他在如此短時間內作出抉擇。
十三區希望他加入天通集群計劃，維持十三區在項目中的話語權。
軍方希望他和六代機項目綁定更深一些，參與後續戰機類項目的疊代。
清北大學希望他在十三區從科研一線轉到項目統籌，繼續增加清北大學對國家科學界的影響力，最好能在十三區開闢一個新的科研基地。
秦家希望他接受一等功的邀約，儘快在國家體制內擔任高職。
方家和華興等勢力則是希望江野能夠脫離出體制，以商業科學家的身份，和他們一起開闢版圖。
至於祝家……
如今那位祝家大少還在等著江野的答覆。 前些日子對方來見江野的時候，提出要圍繞著天通集群計劃的民用化作出一番成就。
要知道，天通集群計劃是龍國有史以來在太空領域最大的動作。
按照報告書上所說。
在接下來的三到五年內，將會有一千多顆衛星被發射到太空，然後在十年內，達到最低五千顆的數量，形成所謂的「天通集群」，來對抗燈塔國太空和平軍的星鏈。
如此規模龐大的衛星集群，儘管如今的主要用處是國家安全戰略。
但仔細一想就知道。
戰爭總有一天是會結束的。
無論是勝是敗，這些龐大的衛星集群，都終有一天進行民用化改革。
從而孵化出無數的太空通訊、太空運輸、太空勘測、太空實驗……等新型企業。
這裡面的經濟規模以萬億計算都是少的！
祝家大少便是希望江野能夠與他一起，在這個規模巨大的未來市場中提前布局，在下個時代來臨之際，成為真正的掌控者。
選中江野的原因也很簡單。 一個是因為江野年輕。
江野如今的科研實力在專業領域上，和頂級院士大佬還有一些差距，但是江野的年齡連他們的一半都不到！
這意味著，江野有充足的時間來耕耘，來成長。
如果下個時代是十年後來臨。
到時江野也不過三十一歲，正值創造力、精力、經驗融合之下的最巔峰。
而以江野的成長速度。
到了那時，半個科學家加起來都未必是他一個人的對手。
江野有足夠的資格，成為那個巨量市場的真正掌門人！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因為江野在國家科研序列中的地位。
如果江野真的能夠同祝家一起，入局天通集群計劃的民用化，成為這巨大資源的掌控者之一，再加上國家對他的戰略定位。
江野輕而易舉就能在體制中拿到一個高的嚇人的位置！
相當於祝家有了一個親手培養起來的堅不可摧的恐怖盟友！ 而對於江野來說。
若是這一切真能實現……他的威望和能量，定然不在當年的錢老之下。
到了那時，哪怕學術追准歸零，他也是貨真價實的戰略科學家！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件雙贏的事情。
然而面對這樣從天而降的好事，江野卻是陷入了猶豫之中。
這幾天。
他不知翻了手中的天通集群計劃報告書多少遍，將每一個字都爛熟於心，卻是遲遲無法作出任何決定。
「難道是我想得太多了。」
江野又看了一遍報告書，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時。
砰砰！
門又響了起來。 江野直接收起報告書，便要下床迎接對方……雖然不知道對方又是誰，但這些日子裡，這一套流程他早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下床，握手，禮貌微笑，互相恭維，坐著對聊，目送離開。
然而江野腳還沒碰到拖鞋。
就看到病房門被哐當一下打開。
兩個人影大呼小叫著連跑帶跳一下子就鑽了進來。
「哈哈哈哈，哎喲，終於能來了我靠。」
江野還沒反應過來，
就只感受到兩個如炮彈一樣的身體，一下子壓過來，還未痊癒的傷口瞬間被壓得生疼，可是這一刻，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驚喜之下，他竟是全然感受不到。
只聽到身上左邊那人不滿開口。
「齊越，滾開啊！他還穿著病號服呢，一會兒把他壓死了怎麼辦。」
「我不滾，要滾你滾！哈哈哈哈！」
齊越舔著臉沖王洛欣吐了吐舌頭，不由分說，轉頭抱著江野的頭來回左右亂瞧。 「好啊，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怎麼樣，死沒有？」
江野一把將他推開，眉開眼笑罵道：「媽的，上來就咒老子，你們怎麼來了……啊！！」
話未說完，大腿上鑽心的疼痛傳來。
江野怒道：「你幹什麼！」
王洛欣收起指甲，一臉憤怒地瞪著江野。
「還敢問，一個電話都不給我們打，再給我擺臉色？你看我掐不掐死你！」
……
江野咽了下口水，想到了什麼，無語低下頭去。
「靠，這和夢裡可真不一樣。」
「什麼？！」
「沒事，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