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在這裡待了一整天,外界的時間卻顯然沒有走得這樣快。
她一直留意著白思遠,發現他的精神狀態尚且穩定,才算鬆了口氣。
至少同化還沒有進一步加深,她還有時間。
白思遠對她這個「戀人」簡直是無微不至。
唯一的問題是,他不允許她離開他的視線。
吃完晚飯後,她坐在沙發上。
白思遠替她削好了蘋果,又把切成小塊的果肉放進盤子。
姜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我剛才只是想去花園散散步。」
他抬眼,神色溫和,「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也要跟著?我又不會跑。」
白思遠安靜片刻,臉上的笑意淡了點。
「不會跑……阿暖以前也這麼說過。」
姜暖心裡猛地一跳,抬起頭,去看他的臉。
可白思遠神色如常,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提了一嘴。
她飛快地在心裡過了一遍。
這個世界裡,她從未離開過白家,和白思遠順利發展成為戀人。
按他的設想,這一切早就該是圓滿的。
那這句「以前」,是指哪一段?
這時,白思遠卻輕輕笑了。
他把果盤往姜暖面前推了推,「我剛那是逗你的,阿暖怎麼還當真了。」
……還以為他已經想起來這是他自己的精神領域、而不是現實世界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她吃了兩塊蘋果覺得還挺甜,順手拿起果簽紮起其中一塊,遞到白思遠嘴邊,「張嘴。」
白思遠看著她,半晌才低頭咬住。
收手的時候,卻被他先一步握住,「阿暖,你不要丟下我。」
姜暖心裡咯噔一下。
因為她要做的,恰恰就是丟下他。要親手把這個世界撕開,把他從這場圓滿里拖出去。
「我在這裡。」她沒有看白思遠的眼睛,「你別胡思亂想。」
白思遠的手掌仍然圈著她的手腕,「可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我。」
姜暖一怔,剛抬起眼。
他已經傾身過來,「阿暖,看著我。」
溫熱的氣息先落下來。
姜暖下意識往後退了退,腰卻被他穩穩扶住。
他的吻先落在她額頭,最後停在她唇邊,像是在等她同意。
姜暖睫毛顫了顫。
這是為了穩住他,她在心裡快速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可白思遠靠得太近,那點呼吸落下來,她腦子裡剛理好的那點盤算就亂了。
她沒有躲。
白思遠便吻了下來。
這個吻很輕。
沒有他失控時那種逼人的壓迫感。
卻也因為太溫柔,反而讓人不知所措。
姜暖甚至能感覺到他一直在克制。
克制著不把她抱得太緊。
克制著不讓自己失去分寸。
果簽從她手裡滑下去,落在盤子邊緣,發出一聲很小的響。
白思遠這才鬆開她,抬手替她把額前的碎發理到耳後。
「甜的。」
姜暖腦子還沒轉回來,「……什麼?」
「蘋果。」
他笑意淺淺,「阿暖餵的,當然是甜的。」
……她的這個哥哥好像不太正經。
*
晚飯後,白思遠陪她回房。
姜暖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自然地跟進來,微微睜大了眼睛。
白思遠摸了摸她的頭髮,「怎麼了?」
語氣自然到,仿佛姜暖大驚小怪才十分奇怪。
……他們目前是戀人。
這樣做好像確實挺正常。
雖然這是精神領域,但是和白思遠一起睡覺這件事,還是有點太過刺激了。
姜暖洗完澡出來時,已經把睡衣扣子嚴嚴實實扣到了最上面。
白思遠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頭髮怎麼又不吹乾。」
「一會頭髮自己就幹了。」姜暖一向習慣只把頭髮吹的半干不濕。
「濕著頭髮睡覺會頭疼。」他起身拿來吹風機,拉著她坐在床邊,替她吹頭髮。
吹風機的熱風從發尾一路送上來。
白思遠的動作很輕,手指偶爾穿過她的發間。
吹乾後,她鑽進被子裡,剛想往最邊緣挪一點,身後的人便靠了過來。
白思遠伸手一撈,把她抱進了懷裡。
姜暖只僵了一下,又慢慢放鬆下來。
這個懷抱太熟悉了。
熟悉得讓她心裡莫名安心。
吻很快又落了下來。
她被吻的快要呼吸不上來的時候,使勁推了推他。
「哥……思遠,我好睏……今天早點睡覺吧。」
白思遠笑了笑,又加深了這個吻。
過了會兒,他才放過她,說了句「好」,然後把她緊緊抱入懷中。
半夜下了很大的雨。
雨聲持續了很久,窗外的噴泉都被打得模糊到只剩輪廓。
姜暖躺在床上思考著,怎麼喚醒白思遠。
其實最好用的方法,是擊碎他的執念。
精神領域裡,執念就是維持世界的核心。
只要執念崩塌,構成幻境的力量便會失去支撐,意識也會在劇烈衝擊下清醒。
很明顯,白思遠的執念就是她。
她在床上轉了個身,背對白思遠。
她擊碎她自己?
好像也不是不行。
畢竟這是精神領域,把自己的精神體擊碎,最多也就是受點傷,祈歲就在外面,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她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了白思遠的聲音。
「阿暖,」他的聲音帶了點笑意,「你看起來並不困。」
白思遠靠得更近,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她。
「既然睡不著,不如……」
長臂一攬,他緊緊地從身後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