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腦子還迷迷糊糊，渾身的酸疼倒是比她先醒過來。
悶哼了一聲，她沒捨得睜眼。
脖子底下枕著一截硬邦邦的小臂，硌得她睡得不太舒服。
姜暖閉著眼往下挪了挪，整個人縮進被子裡，腰上的手也跟著被她帶低了一點。
身後的人那隻手重新摟住她的腰，把她往回撈了撈。
姜暖貼回結實的胸口，牽扯到腰，酸疼感讓她呲了下牙。
「醒了？」葉闕的聲音從頭頂傳了下來。
姜暖含糊地哼了一聲，依舊沒有睜眼。
「在裝睡？」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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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只留下一點泛紅的耳朵。
醬醬橫躺在枕頭另一端，四隻爪子朝天攤開，肚皮一起一伏，鬍鬚在呼吸里微微顫動。
葉闕垂眼看著姜暖，手掌沿著她的腰側緩慢撫過。掌心撫到哪兒，哪裡就會微微繃緊。
她終於沒辦法再裝睡，睫毛顫了幾下，剛掀開一點，就對上了葉闕的視線。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斜斜照在他臉上，
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那道目光越發深沉。
他的頭髮有些亂，肩背上還留著幾道昨夜留下的抓痕。
姜暖只看了一眼，立馬又閉回去。
葉闕看了她片刻，手掌在她腰側停住。
「你看起來精神不錯。」
姜暖立刻警惕地睜開眼，「你別亂來。」
葉闕的視線沉了沉，「我還沒說要做什麼。」
姜暖抓住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不讓他動，「你的眼神很難讓人不多想。」
葉闕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往前壓近幾分，「現在不可以嗎？」
「不可以！你昨晚已經夠過分了！」姜暖磨了磨後槽牙。
「過分？」葉闕眉梢輕抬，「我昨晚已經很克制了。」
姜暖沒好氣地瞪他。
「你對自己的體力到底有沒有數？你管那叫克制？」
葉闕又看了她一會兒，收回手。
「有數。」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臉頰。
「所以你再睡會。我去食堂，帶早飯回來。」
說完他起身下床，動作很輕，像是怕吵到她。
姜暖沒有回頭看，但聽見衣物窸窣的聲響。
過了幾分鐘，門被輕聲打開又關上了。
姜暖翻了個身，臉貼上他剛才躺過的那半邊枕頭。
還是熱的。
帶著點葉闕身上洗髮水的氣味。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腦子裡七零八碎地想著昨晚的畫面。
葉闕講起那條地下隧道時平靜的語氣，講起被壓在水泥柱下時沒有任何人回頭的那個瞬間。
然後她抱住了他。
再然後，又——
姜暖猛地拿枕頭捂住了臉，悶悶「啊」了一聲。
再然後的事她不想回憶，主要是回憶起來太累，她現在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醬醬被這聲悶響驚得耳朵轉了轉，翻了個身，後腦勺懟著她的額頭，繼續睡。
「你倒是睡得踏實。」姜暖拿中指輕輕彈了彈醬醬的耳朵，「你主人欺負我你知不知道。」
她重新閉上眼，在醬醬均勻的呼嚕聲里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葉闕帶著早飯回來時，姜暖已經重新睡了一覺。
整整多睡了半個小時，醒來後胳膊腿勉強能動了。
她掙扎著坐起來，發現葉闕不光帶了食堂的粥和蛋餅，托盤邊上還擱著一小包糖果。
末世里這種東西可不常見。
「哪來的？「姜暖好奇的問。
「嗯。」葉闕把餐盒打開，遞到她面前，「上次兌換物資時，兌換的。」
姜暖順手拆開一個放進嘴裡。
橘子味的，甜而不膩，很好吃。
兩人慢悠悠吃完早飯，葉闕收拾好桌面，起身準備去訓練場，順手替姜暖拿來了外套，顯然是想把她也一起帶過去。
姜暖堅定拒絕了。
和葉闕去訓練場，聽起來很不錯，練練射擊還能順便蹭他的指導，可她的腰顯然不這麼認為。
於是她捂著腰，語氣格外嚴肅。
「我的腰和腿都在抗議，暫時承受不了任何訓練。」
姜暖總覺得他那一瞬間嘴角上揚了一下，但是很快壓住了。
「行。」他把外套放回椅背上，彎腰親了親姜暖的發頂。
「我去完訓練場再過來，我們可以出去轉轉。」
「去吧去吧。」姜暖朝他揮了揮手。
至於出去，她到時候一定會拒絕的，理由還是她的腰和腿不允許。
葉闕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帶上門。
*
一個人的上午非常愜意。
醬醬占了半個枕頭，睡得四仰八叉，偶爾翻身時爪子搭在姜暖手腕上，毛絨絨的肉墊貼著她的手背。
她趴在床上，漫無目的地劃著名終端。
通訊列表里零號小隊的群聊，停留在昨晚祈年發的最後一條消息。
一張偷拍江策在健身房練引體向上的圖，配文「要不要打個賭他能做幾組」。
下面祈歲接了句，「不賭，你欠我的上次還沒還。」
再往下，是葉闕今早簡短回的一句，「幼稚。」
看時間，應該是在去食堂帶早飯的路上，隨手回的。
姜暖看著群聊頁面，嘴角揚起了些，繼續往下滑。
劃到一組加粗的專題報導時，手指停了一下。
是調查部發布的通報：
昨日搗毀一處恐怖組織「天啟社」的隱蔽據點，現場發現大量非法實驗痕跡，多名受害者已被實驗轉化為不可逆異變體，喪失自主意識。
姜暖往下翻了翻，後續幾條是善後處置和押運安排的跟進，她快速掃過，視線最終停在專題最底部那條紅字通報上。
【緊急通報：押運途中編號09-F異變體脫逃，具備高強度自愈能力，威脅等級：極高。目前下落不明，搜捕行動已啟動。】
09-F。
她不知道押韻那些異變體的編號。
可她想起了那張記錄了方川這幾天恐怖經歷的日記，還有幾次提到的那個名字「小滿。」
姜暖看著那行紅色編號，心裡出現一個猜測。
會是方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