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和沈霧敲定了明天祈年生日的安排後，離開食堂時已經快九點了。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來，陸時宴好像還沒來吃晚飯。
她腳步一轉，去了後廚。
基地後廚已經收拾得差不多，灶台上的火都熄了。
李師傅正在擦桌面，看見姜暖進來，立刻放下抹布。
「小姜來了？是不是還沒吃飽？我給你再做點——」
「不用了，李師傅，」姜暖擺了擺手，問道，「我想問一下，陸隊今天吃晚飯了嗎？」
李師傅一聽，立刻嘆了口氣。
「別提了，我下午六點就給他送了飯，結果去看了兩次，餐盒都在門外原封不動，我怕涼了又拿回來了。」
果然如此，陸時宴忙起來向來這樣，別說晚飯，午飯多半也沒吃。
「能麻煩您再裝一份嗎？我給他送過去。」
李師傅立刻應下，動作利落地裝好一份晚餐，還特意多加了一份湯。
「陸隊這幾天都是這樣，」李師傅一邊裝飯一邊念叨，「你多勸勸他，年輕人別把身體搞垮了。」
姜暖接過保溫餐盒，點頭應下。
抱著餐盒到陸時宴辦公室的這段路，她走得有些慢。
李家莊園事件的輿論本就沒有平息，市集事件一出，輿論徹底炸了。
各大論壇的帖子滿天飛，幾乎每隔幾分鐘就有新的爆料和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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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為什麼連句聲明都沒有？
為什麼對外只會說「事件正在核查中」？
張恆的供詞裡明明提到了蔣晴，為什麼聯邦對此隻字不提？
估計陸時宴昨天從市集回來後，就沒怎麼休息，和溫敘安兩人一直在商量，從聯邦手裡奪回蒼藍城權力的方案。
姜暖按響陸時宴辦公室的門鈴。
可視屏幕亮了一下，畫面里的陸時宴從一堆文件中疲憊地抬起頭。
他看清是她，他原本撐著額頭的手放了下來。
門立刻開了。
陸時宴手肘撐在桌子上，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他襯衣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眼神中帶著疲倦，看來卷王也要扛不住了。
「怎麼過來了？」陸時宴的聲音有些沙啞。
姜暖把保溫餐盒放在桌上，「李師傅說你一直沒吃飯。」
陸時宴看了眼餐盒，又看向她，目光變得柔軟，「姜暖，你又來維護你的護盾質量？」
姜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然後不知怎的，一下想到了那個被他用異能，移到臥室的保溫餐盒，耳朵一下子紅了。
她磨了磨後槽牙，壓下腦子中奇怪的回憶。
「對啊，陸隊長作為我指定的不可替代護盾，日常維護保養是必要的。」
她說著，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保溫餐盒。
「現在請護盾先生配合維護工作，把飯吃完。」
陸時宴低低地笑了聲，「那護盾先生就配合工程師小姐的工作。」
說著，他拉住她的手，兩人一起坐到辦公桌旁的沙發上。
他打開保溫餐盒，裡面是一份番茄炒蛋、一碗米飯，還有一小碗玉米排骨湯。
陸時宴拿起筷子，卻沒有急著動，而是先舀了一大勺番茄炒蛋，連湯帶汁地直接蓋在白米飯上。
濃稠的番茄汁順著米飯緩緩滲下去，看起來非常讓人有食慾。
姜暖眼睛一亮，「你太會吃了！就這樣，番茄汁拌飯，這才是番茄炒蛋的靈魂吃法。」
陸時宴看她說到番茄炒蛋時兩眼放光的樣子，筷子停了一下，「原來工程師小姐，對飲食搭配也有研究？」
「那當然，」姜暖揚了揚下巴，「美食方面，我可是專業的。」
陸時宴笑了聲，終於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姜暖沒再說話，單手撐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看他。
辦公桌上的文件還堆成山，可陸時宴總算肯坐下來，把飯吃完了。
姜暖看著他眼底熬出的血絲，又看著空了的碗，忽然覺得這趟沒白來。
陸時宴把餐飲具裝回餐盒，靠在沙發背上，閉了閉眼。
「謝謝工程師小姐的維護。」
姜暖沒再說話，往他那邊挪了挪，抬手輕輕幫他按了按太陽穴。
陸時宴閉著眼睛，握住她按在太陽穴上的手，將她的手掌貼在自己臉側。
他最近又瘦了些，姜暖手指蹭了蹭他的眼尾。
從市集回來到現在，他可能就沒合過眼。
她想起下午在論壇上看到的那些帖子，樞密院至今沒有正式表態，聯邦那邊像是集體閉嘴。
以前輿論一冒頭，聯邦的刪帖速度特別快。
可這次，那些帖子掛在置頂掛了一整天，瀏覽量飆到幾百萬，居然沒有被撤。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聯邦那邊……現在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