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接近尾聲，桌上只剩一塊歪倒的蛋糕底。
眾人人手一包濕巾，正埋頭擦著頭髮和臉上的奶油。
罪魁禍首祈年頂著半邊白花花的臉，卻把那條圍巾護在懷裡，乾乾淨淨一點沒沾上。
姜暖從發梢里摳出一小塊奶油，心想，這個生日宴是真挺熱鬧的。
她清了清嗓子。
「除了生日宴，我還準備了個小遊戲。」
祈年原本癱在椅子上消食，聽到這句立刻坐直，圍巾尾巴跟著晃了下。
「什麼遊戲？」
「很簡單。」姜暖從口袋裡拿出終端，「我出題，你們用終端把答案匿名發給我，我來評選最好的和最差的。」
「最好的有什麼獎勵？」江策好奇道。
這個姜暖早就想好了。
「最好的可以向壽星提一個要求，只要不太過分，祈年都得答應。」
「那最差的呢？」
「最差的嘛……」姜暖笑眯眯地看向祈年，「真心話大冒險。」
她對這個規則相當滿意。
祈年平時嘴欠慣了，隊裡誰沒被他氣過？難得過個生日，正好給大家一個合法討債的機會。
反正倒霉的不是她。
至於她自己，只出題，只打分。
不下場不挨刀，安全體面。
「等一下。」
祈年抬手，表情十分嚴肅。
「今天誰是壽星？」
「……你。」
「那為什麼壽星過生日，還要滿足你們的要求？」他理直氣壯，「這不合理，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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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暖看著他那張沾滿奶油、卻格外嚴肅的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祈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了？
這個平時只會嘴欠、闖禍的人，居然在關鍵時刻抓住了重點。
「那你想怎麼樣？」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祈年沒急著答，眼尾先挑了起來。
又是這個笑。
每次他這麼笑，准有人要遭殃。
「改一下。」祈年慢悠悠地說，「回答最好的那個人，可以向暖暖提一個要求。」
姜暖，「？」
「駁回。」
「壽星特權。」
祈年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露出一雙無辜的眼睛。
「而且，我剛才可是當著全隊的面，夸它是世界上最好的圍巾。」
「你一開始明明說它像被異變體啃過。」
「對啊。」祈年愛不釋手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所以我違背良心誇了它，現在需要一點精神補償。」
姜暖挑起了眉毛，「你剛才的感動是演的嗎？還給我！」
祈年把圍巾往懷裡一捂，「送出去的禮物不能退，反正今天我生日，壽星特權！」
姜暖深吸一口氣。
冷靜，不能和壽星計較。
今天他十九歲，她十九歲的時候也挺不講道理的。
「這種事要投票。」她看向其他人，「少數服從多數。」
在座的好歹是聯邦最高戰力的小隊，一群見慣生死的成年人。
總不至於陪一個十九歲的壽星胡鬧吧？
「我同意。」祈歲第一個開口，笑容溫柔得無可挑剔，「壽星最大。」
好，親哥，可以理解。
姜暖看向江策。
這是隊裡最善解人意、最老實可靠的人。
江策對上她的視線，撓了撓後腦勺，耳根紅了一片。
「我覺得……偶爾玩一下，也挺好的？」
……江策，你也變了。
「我同意。」
沈霧擦了擦臉上最後一點蛋糕的痕跡。
「不過有個問題。」
姜暖眼睛一亮。
終於有個講道理的了。
「你說只要不太過分。」沈霧抬眼看她，「太過分的標準，由誰來定？」
「壽星定！」祈年搶答。
「駁回。」沈霧和姜暖異口同聲。
姜暖剛想感動，就聽沈霧淡淡補了一句，「我來定。」
然後他舉了手。
姜暖：感動收回，謝謝。
葉闕沒說話，只是放下筷子看向她。
「不太過分，都答應？」
「對，不太過分的。」姜暖強調，「重點是不太過分。」
葉闕想了想，舉起手。
最後，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陸時宴身上。
陸時宴，零號小隊的定海神針。剛才他還因為「最喜歡的人」那句話不太高興，總不至於眼睜睜看著祈年胡鬧吧？
陸時宴放下杯子，像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規則合理。」
他說完，抬起了手。
姜暖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隊長，你也跟著他們胡鬧？」
「不算胡鬧。」
陸時宴拿起果汁瓶，把她快見底的杯子添滿。
「反正最後贏的人，會是我。」
「憑什麼啊！」祈年氣的差點跳起來，「隊長你這是賽前恐嚇！」
江策撓頭，「隊長，遊戲還沒開始呢……」
陸時宴沒理會他們，視線輕飄飄掃過沈霧。
「畢竟昨天有人和姜暖商量了很久，我總得找個機會補回來。」
沈霧神色未變，姜暖腦海里卻先響起了他的聲音。
【他在點我。】
【……你能不能別這時候跟我私聊？】
【放心，他聽不到。】沈霧頓了頓，【但他猜得到。】
沈霧這才抬眼，看向陸時宴。
「隊長記性真好。」
「過獎。」
原來那句「你和沈霧，商量了很久」，在這兒等著呢。
她想起離開辦公室前那個格外深的吻，耳朵一熱，默默喝了口果汁。
「六比一，通過。」祈年愉快宣布，「壽星特權勝利。」
包間裡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姜暖握著終端，半天沒吭聲。
遊戲是她提的，坑是她挖的，現在掉進去的也是她。
她明明算得很清楚。
還特意把「隊友們都掉進水裡，先救誰」這類送命題全刪了。
剩下的問題只問他們自己，她只要坐在旁邊，看這群人互相折騰就行。
現在倒好，誰贏了，最後都得找她兌現要求。
姜暖掃了一眼桌邊已經拿起終端，神情認真得像是要去出任務的六個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分不是她打的嗎？
她慢慢坐直，把終端往桌上一扣。
「可以，不過要求不可以太過分！」
祈年剛要開口，她又補了一句。
「還有，出題人有權給搗亂的人扣分。」
祈年立刻閉上嘴，乖巧地坐直了身子。
「知道了，快出題！」
姜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這麼積極，不會已經想好要提什麼要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