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低頭在終端上打出了題目。
【你覺得自己身上最吸引人的特質是什麼？】
點擊發送前，她多看了兩眼，對這道題相當滿意。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一直在被人評價。
異能等級、作戰能力、淨化價值……一直在被人反覆審視。
這些平日呵護他的男人們，到了晚上也一個比一個難纏。
這次總算輪到她了。
讓這群人自己夸自己：你們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再正大光明地點評一番，想想就很解氣。
姜暖按下發送鍵，終端屏幕上顯示已發送成功。
「題目發了，限時十五分鐘。」
六個人幾乎同時低頭看向各自的終端。
姜暖端起果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翹著腿等答案。
祈年看到題目的瞬間，眼睛就亮了。
他嘴角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沒有任何猶豫的，直接舉起終端，對準自己的臉。
左右調整角度，微微側頭，還特意把脖子上那條圍巾往上拉了拉。
咔嚓。
閃光燈亮了一下。
包間裡暖色的燈光下，那個閃光燈尤其刺眼。
沈霧面無表情說了句，「匿名答題，原來是要從自拍開始。」
江策不忍直視地捂住眼睛，「……年年，你至少先把閃光燈關了啊。」
「對哦，太明顯了。」
祈年恍然大悟，關掉閃光燈又舉起終端，換了個角度繼續拍。
拍完還眯著眼睛挑選，嘴裡嘟囔著「這張眼睛不夠大「、「這張圍巾角度不對」。
……提醒了，但好像沒提醒到重點。
姜暖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祈年該不會……真打算把自拍當成「最吸引人的特質」交上來吧？
她側頭一看，祈年正對著一張照片滿意點頭，順手調了個濾鏡。
……還真是。
姜暖眼皮狂跳，把視線挪開掃了眼其他人。
江策剛吐槽完祈年，自己低頭看了眼題目，表情卻一點點嚴肅起來。
二米多高的男人微微弓著背，手指在終端鍵盤上敲得飛快，刪了又寫，寫了又刪。
那塊終端在他手裡，小得像塊餅乾。
最後實在拿不定主意，壓低聲音問身旁的祈歲。
「靠譜算不算特質？會不會太普通了？」
祈歲溫聲道，「不普通呀，很加分。」
在江策另一邊坐著的沈霧頭也不抬，「暖暖，場外求助扣幾分？」
姜暖還沒開口，江策已經抬頭看她，耳朵有點紅，眼神像只被淋濕的大狗狗。
「……初犯，口頭警告。」她說。
「憑什麼？」祈年立刻抗議，「暖暖你偏心！」
「你閉嘴，你的閃光燈我還沒算。」
江策鬆了口氣，重新低下頭打字。
陸時宴沒急著打字，而是抬眼看她。
「評分標準是什麼？」
姜暖一噎，下意識瞥了沈霧一眼。
腦海里立刻響起他慢悠悠的聲音。
【你看我，他就會看我，我還想多活幾年。不過……出題不定標準，你是第一個敢在隊長面前這麼幹的人。】
【……閉嘴。】
陸時宴就那麼看著她，好像她說不出個一二三，他能當場替她把評分細則擬出來。
「……出題人自由心證。」
「明白了。」
陸時宴淡淡點了下頭。
「主觀評分，那就不用研究題目了，只需要研究評委。」
說完，他垂眸開始打字。
姜暖嘴角抽了抽，想把剛才那句話收回來。
她說的那句話，是想給自己留點操作空間。
陸時宴倒好，聽完直接找到了操作她的空間。
……這遊戲還能不能好好玩了。
葉闕打字很快，打完沒急著發，又看了遍自己寫的。
祈年已經發了出去，閒得沒事幹，伸長脖子往葉闕那邊瞄。
葉闕手掌往屏幕上一蓋。
「偷看別人答案，」他看向姜暖，「扣幾分？」
「壽星偷看，罪加一等，兩分。」
姜暖沖祈年彎了彎眼睛，當著他的面點開備忘錄，慢條斯理地在他那欄敲下「-2」。
敲完的那一刻，她心情好得不得了。
祈年伸頭一看，當場炸了抗議道。
「我什麼都沒看到！」
「你看了。」葉闕說著按下發送，把終端反扣在桌上。
沈霧淡淡道，「這個我可以作證。」
「他看完還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這傢伙居然會寫這種話？』。」
「那你也偷看了！」祈年指著沈霧，「你讀我的心，就等於看了他的答案，暖暖，他也要扣！」
沈霧不慌不忙，「我讀到的只有『這傢伙居然會寫這種話』，具體內容我可不知道。」
姜暖看了眼沈霧，在沈霧扣分界面猶豫了一下。
讀心算不算偷看，這她還真沒想過。
她還沒想出結論，沈霧已經敲完最後一個字，按下發送。
「規則里沒寫的，不算違規。」
祈歲溫聲問了句，「規則里沒寫，不能提到工作技能吧？」
「可以提啊，」姜暖答得很痛快，「能力也是魅力的一部分。」
醫療官嘛，大概會寫治癒率、急救速度之類的。
這道題總算出現一個正常人了。
「我也這麼覺得，我有好幾項能力都挺滿意的。」
祈歲笑的溫柔，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微微彎曲。
「比如我的絲線控制得很靈活，力道、角度、鬆緊都能隨時調整。」
姜暖想起那幾個和祈年、祈歲在一起的時間……還有絲線，臉瞬間紅了。
祈歲還會低聲哄著「別怕「」「乖一點」「暖暖真好」。
「不許寫得太過分。」她警告。
「放心，我很有分寸。」祈歲笑容不變，「只是誠實一點而已。」
他得到姜暖的回覆，低頭開始打字，一直沒停。
姜暖死死盯著桌面，努力不去看他那雙正在打字的手。
等他按下發送，姜暖的終端震了一下，預覽欄只顯示了半行，後面跟著一個長長的省略號。
她盯著那串省略號，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很快，時間到了。
她打開匿名回復界面，第一條就讓她差點嗆住。
【參與者A：最吸引人的特質？
當然是年輕。
十九歲，正好的年紀，比在座某些快奔三的人年輕多了。
火系異能，馬上到冬天了，可以當暖手寶，實用性拉滿。
最重要的是，臉好看（附自拍一張作為證據）。
哦對了，還戴著世界上最好的圍巾（如圖），這是今天剛收到的生日禮物，獨一無二。】
姜暖看到那張自拍照，眼皮開始跳。
照片裡祈年側著頭沖鏡頭挑眉，眼神里寫滿了「我就是這麼好看」。
那條圍巾被他圍了兩圈，圍巾尾巴被他特意拉到了畫面C位。
更過分的是，照片明顯調過濾鏡，膚色白得發光。
……匿名答題附年齡和自拍，到底是什麼奇葩操作。
「咳。」
祈年察覺到她看過來的視線，湊過來瞄了一眼屏幕。
「這個參與者A挺有意思的，這麼有魅力，我好嫉妒。」
「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我覺得他說得都對。」
「違規暴露身份，」姜暖面無表情，「扣兩分。」
「我沒有暴露身份啊，」祈年睜大眼睛，一臉無辜，「我只是誇了參與者A，我可沒說那是我。」
「你還開了美顏。」
「……那是終端自動的！」
「呵。」
姜暖面無表情地打開備忘錄，當著他的面敲下「-2」。
祈年盯著那個「-2」，委屈地看向祈歲，「哥，她欺負我。」
祈歲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誰讓你暴露得這麼明顯。」
姜暖磨了磨後槽牙，繼續往下翻。
她就不信。
其他五個人，還能比這更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