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者E：我的優勢是，比在場所有人都更了解評委本人，並且記得她說的每一句話。】
【她說過，想並肩作戰。】
【所以我不會把她藏在身後。她需要我時，我會站出來。她想往前走時，我會站在她身邊。】
【她嘴上總說怕麻煩，遇到麻煩卻從來不會真的躲開。她護短，心軟，也比自己以為的更勇敢。】
【她不想被任何人當成所有物。】
【所以，我把選擇權還給她。】
【我知道她想要什麼，也會花時間，成為那個能給她答案的人。】
終端屏幕安靜地亮著。
姜暖念完這個回答，包間裡也安靜了一瞬。
這個回答沒寫自己有多強，也沒寫自己有多值得被喜歡。整篇答案里，全是她。
姜暖看著這些字，忽然想起很多過去發生的事。
想起陸時宴低聲說「這次是你主動靠近我的」。
想起他在市集暴雨中趕來，抱著她說「我來晚了」。
想起他問她書里的拉斯柯爾尼科夫還能不能有好結局……他問的是書中的男主，也是他自己。
她根本沒想到，這人會把她說的話寫進答卷里。
……這算什麼？
平時一副冷冰冰的隊長樣子，這時候把她說過的話拿出來當殺手鐧？
而且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
匿名答題……結果寫得比實名告白還明顯。
她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被這份答卷攪的心跳快了些。
「……參與者E。」祈年皺著眉聽完，「這人怎麼寫得跟情書似的?」
「因為這本來就是，」沈霧難得沒有出言諷刺，抬眸看了眼陸時宴，「只不過偽裝成了答題。」
祈年立刻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陸時宴仍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在身前，雙手交握在膝蓋上，看著姜暖。
那雙眼睛沉靜而克制，但視線就沒從姜暖身上移開過。
祈年看看陸時宴，又看看姜暖，挑起眉毛。
「隊長，你作弊了吧？」
「哪裡作弊？」陸時宴沉聲反問。
「這一定是隊長寫的吧？」
「規則是，答題者不能認領。」陸時宴神色淡淡，「所以，我不能回答。」
他知道祈年不服氣，也知道其他人心裡多少都有些想法。
可他不在意。
他並不擅長在眾人面前表達感情。
但這一次，哪怕當著所有人的面，他也想告訴她。
他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也願意為此做出改變。
「就是你了！」
祈年越想越不服氣。
「字裡行間全是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們什麼時候背著我交流了這麼多？」
「我們沒有背著你。」姜暖立即糾正。
「我們？」祈年立刻抓住了這個詞，咬牙切齒道，「暖暖，你都替他認領了！」
姜暖一噎，好像還真是。
陸時宴看著她，眼中浮起了一絲笑意。
「不用解釋。」他說，「評委沒有認領限制。」
……謝謝提醒。
葉闕沉默了幾秒，說了句，「寫得不錯。」
祈年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連你也站他那邊？」
葉闕點了下頭，「至少他說到做到了。」
姜暖知道葉闕指的是什麼。
陸時宴確實曾經把她牢牢困在身邊，以保護為名替她做所有的決定。
可後來，他一點點鬆開了手。
這份改變並不輕鬆。
這對他來說，大概比說句喜歡還難。
因為那意味著，他必須承認姜暖並不是自己的所有物。
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拒絕的權利。
而他願意尊重她。
姜暖低著頭假裝認真看終端。
她知道只要抬起頭，一定會對上那雙沉靜卻熾熱的眼睛。
而那雙眼睛會告訴她：所有她說過的話，他全都放在心上了。
「暖暖？」祈年的手在姜暖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不說話了？」
姜暖抬起頭，目光不自覺地越過祈年的手，看向陸時宴。
他正安靜地坐在那裡，眼睛自始至終都看在她身上。
姜暖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了。
這哪是答題，陸時宴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情書塞她手裡了。
「參與者E的答案……」姜暖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評委應有的公正姿態，「寫得不錯，加三分。」
「三分？！」祈年第一個不服，「憑什麼他能加三分？我寫了那麼多，還附了自拍，竟然還被扣分！」
「因為你附的是美顏自拍。」姜暖挑眉道。
「P圖也是我的優勢！」
「參與者A，多次質疑評委，再扣一分。」
祈年立刻捂住嘴，瞪圓了眼睛。
姜暖看他氣的頭髮都要炸起來了，借著桌沿遮擋，伸手輕輕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原本還瞪著她的人，立刻老實了，眼神都善良了幾分。
祈年反手勾住她的手指，湊到她耳邊悄悄道。
「扣分就扣分，手不許收回去。」
……還挺會給自己申請待遇。
姜暖由著他勾著，單手在終端上飛快敲字。
【參與者E，答題內容加三分。】
打完字，她又磨了磨後槽牙，補上一句。
【但答題方式導致評委情緒波動，影響正常評判工作，扣兩分。】
敲完回車，她抬起頭，對上陸時宴似笑非笑的視線。
「隊長。」她板起臉，「你有異議嗎？」
陸時宴唇角帶上了點笑意，「沒有，評委說得對。」
那份答卷里的話，他都是真心的。
但真心遞出去，能不能換來回應，他並不敢確定。
直到她紅著耳朵，給他加了三分。
又扣掉兩分。
陸時宴低頭笑了笑。
至少，她的在意，已經寫在臉上了。
她說他導致了情緒波動。
其實這份失控從來都是雙向的。
只不過他掩飾得更好罷了。
「評委說得對。」祈年哼哼唧唧學陸時宴說話，又嘀咕了句，「評委都快被哄暈了。」
姜暖在桌下收緊了些勾著的小拇指，祈年又立刻喜滋滋停了抱怨。
沈霧懶洋洋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響起。
【評委這是被攻略了?】
姜暖手一抖，差點把終端給摔了。
【閉嘴！誒？……我不是退出精神連結了嗎？】
【是退出了，不過評委情緒起伏這麼大，我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就又連上來了。】
沈霧語氣裡帶著笑意。
【還有，我只是陳述事實。】
姜暖咬了咬牙。
【再說一句，連你一起扣。】
【可以。】沈霧的尾音上揚，【但你會捨得嗎？】
【沈霧，你再這樣我真扣了！】
【好，我等著。】
姜暖，「……」
她果斷切斷精神連結，單手按了按太陽穴，覺得今晚實在是自作自受。
就不該提議什麼匿名答題遊戲，她本來只是想藉機整整嘴欠的祈年。
現在好了，這群人一個比一個能折騰，沒一個讓她省心的。
她低頭看向終端。
參與者E，加三分扣兩分。
最後還是加了一分。
姜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看，默默磨了磨牙。
她在心裡跟自己較勁了半天。
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作為裁判應該公平打分，不能因為某人寫得煽情就破例。
可是還有個聲音在嘀咕，他確實做到了他寫的那些，而且是你親眼見證的。
……算了，反正評分標準就是主觀的。
她飛快往下划過頁面。
終端最底下，只剩最後一條匿名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