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臉上滾燙，她趕緊低下頭盯著終端。
【評委怎麼又不說話了？】
沈霧開口，聲音還是那副清淡的調子。
【是答卷內容太精彩，還是回憶太深刻？】
【看來我得多製造一些讓評委……難以忘記的記憶。】
【只屬於我們兩個的記憶。】
姜暖額角一跳，在精神連結里控訴。
【沈霧，你能不能別趁機搞事！】
【我現在正被你們一群人輪番攻擊，你還在這裡補刀！】
沈霧說的坦然。【你說對了，我就是在搞事。】
【因為看著評委對別人心跳加快，所以我吃醋了。】
【所以我得做點什麼，】沈霧輕笑，【讓你也想起我。】
【沈霧，你贏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滿意了嗎？】
她咬著後槽牙補充。
【但你要是再補刀，我就把你的分數扣到負數。】
沈霧輕笑一聲，沒再說話。
江策摸了摸後腦勺，「所以……祈歲到底寫了什麼？」
「寫了一些……「祈歲眼睛彎了起來，「實話。」
姜暖眼皮跳了跳，滑動終端翻到最後一頁。
並在心裡發誓。
以後，絕對，再也不玩這種遊戲了。
【第四條，我擅長照顧人，也擅長處理影響休息的因素。】
【例如噪聲。】
【處理方式視情況而定。必要時，可將噪聲源移出房間。】
祈年臉上的笑停了。
「等會兒。」
他跳到祈歲面前。
「哥，你說的這個噪聲源，是不是太具體了？」
江策打趣道，「你可以不認領，這樣就不是你了。」
姜暖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祈年轉頭看她，滿眼控訴。
「對對，沒說你。」她努力控制著嘴角，「別對號入座。」
祈歲也笑，「確實，不必這麼敏感。」
姜暖笑著看最後幾句話。
【她說過，希望我能自私一點。】
【所以這一次，我自私地寫下這些。】
【有些體驗，只有我和年年能一起給你，我們還會在未來，擁有更多屬於我們的記憶。】
姜暖靠在椅背上，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
好在六份答卷總算看完了，雖然過程堪比渡劫。
「評委會給我加分嗎？」祈歲推了推眼鏡，笑著問。
「我還在考慮！」姜暖把終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不許催評委。」
「考慮什麼？」祈年走到祈歲身邊，站在他的身側，「我哥寫得這麼詳細，而且每一條都是事實，你該不會因為臉紅就給他扣分吧？」
江策撇了撇嘴，「祈歲的答卷確實很詳細，而且……還挺有針對性的。」
「什麼叫有針對性？」祈年不服氣，「我哥這是實事求是！」
「實事求是？」葉闕看著祈年，「你的分數，也挺實事求是的。」
祈年警惕，「……什麼意思？」
「你現在分最低。」葉闕道。
祈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飛快看向姜暖。
「暖暖，我剛才那一分扣得不合理，我申請複議！」
「申請駁回。」
一句話，讓壽星當場切換成求生模式，姜暖在心裡給葉闕比了個大拇指。
陸時宴沒有參與這場混戰，只是安靜地看著。
看著歪掉的氣球、沾著奶油的餐盤，還有被祈年吵得頭疼卻還在忍不住笑的姜暖。
這個基地以前只裝得下任務。現在，終於有了點家的樣子。
都是因為她。
如果可以，他其實更想邀請這位評委單獨離開。
不過今天是特殊的日子。
他垂下眼，把那念頭按回心底。
她屬於零號小隊，屬於他們。
他們也屬於她。
姜暖咬了咬下唇，在終端上敲下。
【參與者F，充分展現了自身優勢，加三分。】
【但答題過程中多次使用曖昧措辭，影響正常評判工作，扣一分。】
【綜合得分：加兩分。】
敲完回車，姜暖抬起頭，對上祈歲含笑的眼睛。
「評委的評分很公正。」祈歲單手托著臉側，溫聲道，「我接受。」
「好了。」她飛快道，「所有答卷都評完了，現在該算評分了。」
「等等。」祈年忽然開口道，「暖暖，你說說看，我哥的答卷里，哪一條最讓你心動？」
姜暖瞪他，「閉嘴，祈年。」
「行行行，我不說了。」
祈年舉起雙手，湊在她耳邊悄悄道。
「不過暖暖，你剛才瞪我那一下，真好看。」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人嘴上爭第一，實際淨忙著給評委添亂！
「遠點遠點，我要打分！」姜暖抬手想推開他的臉，卻被他一把握在滾燙的掌心。
另一邊，祈歲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能感覺到那隻手被握在掌心時，柔軟細膩的觸感。
感官共享，有時候真的很方便。
姜暖一邊查看剛才的加減分，一邊在思考對每個人的回答怎麼打分。
她盯著終端看了半天。
不行。
這分沒法打。
祈年的答卷雖然欠揍，但他寫的那些確實是事實。
沈霧的答案雖然危險，可他對她的特殊性也是真的。
葉闕回答的，可是評委點評的話。
江策寫得更是認真。
至於陸時宴……
那根本不是答題，是遞情書。
還有祈歲。
姜暖抬眸看了一眼，還在笑意盈盈看著她的男人，臉又有點發燙。
這些人的答案更像是借著這個機會，把平時不方便說出口的話，悄悄放到了她面前。
這讓她怎麼給回答打分？
如果真的按照「誰寫得最好」來評分，反而像是在把這些心意擺上秤，分出輕重。
姜暖的手指懸在評分欄上，半天沒打一個字。
好了，給誰少打兩分，都覺得自己像個沒良心的昏君。
幾秒後，她忽然想通了。
反正這場遊戲本來就沒有什麼標準答案。
她為什麼非要把大家分出個高低？
姜暖抬頭，面向六人，「我決定了！」
祈年立刻坐直，「決定什麼？是不是要宣布我其實才是第一名？」
姜暖正色道。
「大家都是滿分100分，最後排名的高低，就交給剛才那些加減分來定。」
沈霧挑眉道，「評委這是想逃避做選擇了。」
「我這是公平。」姜暖正了正神色，「你們每個人寫都很認真，沒有必要為了誰更會表達而拉開差距。」
她停了停，又補充道。
「而且，我不想給你們排什麼感情名次。」
姜暖這句話說完，原本鬧哄哄的房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嘰嘰喳喳的祈年，張了張嘴，難得沒立刻接話。
江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笑了。
「暖暖這是心軟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不用讓你為難。」
他搖了搖頭，笑得有些苦澀。
「不過也對，你要是真的排出個一二三來，我們估計得當場打起來。」
葉闕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幾秒後，他點了點頭。
「你不想排，那就不排。」
陸時宴沉聲道，「既然評委已經做出決定，那就按你說的來。」
隊長一錘定音，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
姜暖低頭看向終端的加減分界面。
可看清最上方那個名字和分數時，笑意一點點僵在了臉上。
第一名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