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看著笑得溫柔的祈歲,後頸一陣細密的麻意。
……這個表情,她見過。
上次他這樣笑的時候,接著說的是「再一會兒好不好。」
再上次他接著說的是「暖暖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她端起果汁猛灌了一口。
沒事,還有沈霧呢,太過分的話他會攔著……吧?畢竟剛才他還特意提醒過「要求得合理」來著。
祈歲推了推眼鏡,「暖暖,我的要求很簡單。」
「請你陪我跳一支舞。」
姜暖眨了眨眼,「好啊。」
就這樣?她剛鬆了口氣,又聽祈歲道。
「這一次,暖暖只可以看我。」
……只看他,是什麼意思?和他跳舞的時候一直看著他?
「哥!」祈年立刻跳起來,「什麼叫只看你?這算什麼要求?太狡猾了吧!」
「而且你們跳舞不帶我?憑什麼啊?帶我一起!」
「年年,你已經有圍巾了。」祈歲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頭,「現在,讓我自私一次,這支舞屬於我一個人的。」
「……行吧。」祈年嘀咕道,「但我不開心。」
「我知道。」祈歲笑著說,「所以晚點我請你吃宵夜。」
「行行行,給冠軍讓路。」祈年嘴上抱怨著,還是第一個起身把椅子往後挪。
江策跟著笑了笑,「那我們就當觀眾好了。」
他和葉闕配合著把餐桌搬到一旁,其他人也把自己的椅子往後拉到牆邊。
零號小隊的行動力和默契程度,在這種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幫人,對冠軍特權是真尊重。
祈歲把終端放在一旁,調出了一首節奏舒緩的華爾茲。走到姜暖面前,朝她伸出手,微微傾身。
「那麼,暖暖,我想邀請你和我跳一支舞。」
姜暖把手輕輕放在了他掌心,站了起來。
他帶著她走到包間中央空出的區域,一隻手搭在她的腰側,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帶著她進入舞步。
好久沒跳一開始有些不熟練,但很快,姜暖就輕鬆跟上了他的引導,找到了節奏。
她還記得上次在練習室跳舞的情景,那次祈歲假扮祈年,後來祈年回來了,一起跳華爾茲。
三個人一起跳舞的感覺,讓她現在想起來心跳都會加快。
可這一次不一樣,只有祈歲一個人。
沒有祈年在身後,應該……會輕鬆很多吧?
這麼想著,姜暖抬起頭。
然後對上了祈歲的視線。
他正專注地看著她。
姜暖每次想移開視線,祈歲便借著舞步帶她旋轉,下一拍舞步,又回到她面前。
「暖暖。」他輕聲叫她,「我一直都想和你單獨跳一支舞。」
「我和年年雖然不分彼此,可在你這裡,我偶爾也想分得清楚一點。」
「這一次,我想讓你眼裡只有我。」
姜暖終於明白,只看他是什麼意思。
……只看他就只看他。
反正長得好看,她又不吃虧。
明明已經看過這張臉很多次,這樣近距離地對視,還是會忍不住多看一會兒。
隨著轉身,燈光從他的鏡片上一晃而過,露出那雙含笑的眼睛。
她的視線沿著他挺直的鼻樑往下,停到了他的唇上,那點笑意就又深了些。
就是他能不能別這麼笑了,她好不容易才想起來下一步該往哪兒走。
「暖暖在想什麼?」
祈歲帶著淺淺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想……」姜暖的視線移回他的眼睛,一本正經地接上,「在想你的舞步很標準。」
至於他的舞步到底標準在哪裡,她暫時說不上來。
剛才光顧著看臉了。
「是嗎?」祈歲笑了,「那是因為我獨自練習過很多次。」
「而我腦中的舞伴,一直都是你。」
等等,所以祈歲一直靠腦補她來練舞?
「下次不用想像了。」姜暖移開視線,「下次叫上我就行了。」
音樂還在繼續。
姜暖被祈歲牽著旋轉,裙擺輕輕揚起。
包間裡其他人都安靜地看著。
祈年托著下巴,眼神複雜。
他能通過感官共享,感受到哥哥握著姜暖時,掌心傳來的溫度。
祈年咬了咬牙。
下次他也要單獨和暖暖跳舞。
而且要跳得更久。
沈霧在一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祈歲倒是會選。
陸時宴端起酒杯,目光追隨著包間中央的身影。
她的側臉泛著紅暈,和那個冰湖雪夜裡的模樣重合。
他慢慢喝了口酒,壓下了那股酸澀。
音樂漸漸進入尾聲。
最後一個節拍結束,祈歲鬆開了她的腰,卻沒有立刻放開她的手。
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謝謝你,暖暖。」
「不客氣,舉手之勞。」姜暖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就想把自己剛才那句收回去。舉什麼手,勞什麼勞!
她顧不上身後祈歲輕輕的笑聲,轉身想要回到座位上。
結果腳下一個踉蹌。
祈歲立刻伸手,扶住她,「小心,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謝謝。」她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跳個舞而已,怎麼最後還摔了?
這也太丟人了。
祈歲扶著她回到座位上,確認她坐穩後才鬆手。
祈年湊過來,眼神幽怨。
「暖暖,我也想和你跳舞。」
「我們之前跳過呀。」姜暖說。
「那不一樣。」祈年嘟囔,「我也要單獨的。」
「以後有機會。」姜暖畫著大餅。
祈年立刻眼睛一亮,「說好了!」
這時,江策清了清嗓子。
「暖暖。」
姜暖轉頭看向他。
江策笑得有些靦腆,「那我也可以提要求了嗎?」
「當然可以,」姜暖點點頭,「你說吧。」
她完全不擔心,江策一向靠譜,肯定不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江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看了眼包間裡的其他人,有些猶豫。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部分光線,在姜暖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然後,他微微彎下腰,湊到姜暖耳邊。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側,姜暖下意識屏住呼吸。
江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暖暖,我想……」
他說了一句話。
姜暖愣了愣,有些意外地抬頭看著他。
江策的耳朵有些紅,眼睛卻很認真,還帶著些期待。
姜暖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江策的眼睛瞬間亮了,咧嘴一笑。
「那我們走吧?」他朝姜暖伸出手。
姜暖站起身,把手放在他掌心相握,剛要往外走。
「等等!」
葉闕一下子站了起來,椅子被推得發出滋啦一聲。
他走到門口往那一站,眼神帶著明顯的警惕。
「江策,你想違反遊戲規則嗎?」
沈霧也放下了酒杯,慢悠悠地開口。
「遊戲規則說的很清楚,不能提過分的要求。」
其他幾人也都盯著他們,大有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絕不會放他們離開的架勢。
姜暖看著幾乎要炸鍋的眾人,嘴角抽搐。
這群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