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你們都在想什麼啊！」
「江策是想和我去基地主樓樓頂看星星！」她沒好氣地說。
葉闕保持著站在門口的姿勢，有些僵硬。
沈霧輕咳了聲，重新端起酒杯，「原來是看星星啊。」
祈年眯起眼，明顯不太信，「大晚上，孤男寡女，跑樓頂看星星？」
「那不然呢？」姜暖瞪他，「看基地排水管道規劃圖嗎？」
祈年，「……」
姜暖看著這一屋子人，簡直想翻白眼。
看星星而已，這群人的腦補能力未免也太強了。
*
基地主樓頂層。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秋夜帶著涼意的風迎面吹來。
姜暖剛縮了下肩膀，江策已經將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冷不冷？」他低頭問。
「不冷。」姜暖攏緊外套，看著他外套裡面是短袖，「但你這樣會冷吧？」
江策咧嘴一笑，「我皮厚，不怕冷。」
樓頂的視野很開闊。
遠處是末世城市沉睡在夜色里的廢墟輪廓，大片建築失去燈火，只剩幾處基地哨所與巡邏車的燈光零星閃爍，
也正因如此，天上的星空顯得更加澄澈。
無數星星在夜空上閃爍，是末世里少有的美景。
姜暖仰起頭，忍不住感嘆，「真漂亮啊。」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抬頭看過星星了。
「嗯。」江策站在她身邊，視線卻沒有立刻移向夜空，「很漂亮。」
姜暖轉頭，就看見他正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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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像是被抓包似的，抬頭看向星空。
「我以前出任務回來，只要看見大家都平安，就覺得已經很好了。」
江策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溫柔。
「白鴉的人也好，零號的人也好……我總覺得，守住身後的人，就是我該做的事。」
夜風吹過來，姜暖額前的頭髮亂了。
江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朵後面，看著她笑了笑。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還會多惦記一件事，回來以後，找個時間，和你這樣待一會兒。」
江策今天……怎麼也這麼會說情話。
「那以後……」她抬頭看向夜空中的星星點點，頭靠在他肩上，「我們多找點時間，什麼都不做也可以。」
「就站在這裡，看星星。」
江策喉結動了動，低聲應道，「好。」
兩人並肩站在夜色里。
星空很美，秋天的夜晚安靜，身邊的人很重要。
姜暖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就在這時。
「滴滴滴——」
兩人腕間的終端同時響起提示聲。
緊急集合信號。
江策臉上的笑立刻收了起來，「走，先回會議室。」
剛才那點溫柔氣氛，被這道警報聲散了個乾淨。
兩人匆匆下樓，直奔會議室。
會議室內燈火通明。
姜暖和江策趕到時，其他人已經陸續到齊。
陸時宴坐在主位，眉頭壓得很低。
溫敘安很明顯是剛到基地，和陸時宴交流完。
站在陸時宴身旁，看見姜暖和江策進來，微微點頭示意。
「人齊了。「」陸時宴沉聲道，「剛剛收到聯邦的緊急求助信號。」
姜暖眉心一跳。
聯邦向調查部求助？尤其是在現在這麼個敏感的時候。
這可太稀奇了。
「從五天前開始，聯邦各部門向樞密院發出的工作請示，全部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復。」
姜暖回想起市集事件時，陸時宴就提到過樞密院的反常。
聯邦始終沒有發布正式回應，是因為所有請示都得不到樞密院的批示。
當時陸時宴說，溫敘安去探查情況了。
可看溫敘安現在的神色，顯然沒有得到什麼好消息。
「聯邦最初以為是通訊故障，」陸時宴繼續道，「但技術部門排查後確認，通訊系統一切正常。」
他切換到下一張投影畫面，上面是一份人員派遣記錄。
「三天前，聯邦先後派出兩批人員前往樞密院所在地，想要當面請示。」
陸時宴接下來說的話，語氣沉了幾分。
「結果，去的人全部失聯。」
樞密院作為聯邦最高權力機構，但並沒有設在聯邦大樓內。
而是在一座獨立海島上。
對外的說法是為了「保持決策獨立性，避免受到地方聯邦部門干擾」，還宣稱那裡更適合高層靜心處理事務。
但姜暖猜測，真正的原因恐怕是那座海島經過聯邦技術部精密測算，是禁區爆發概率最低的區域之一。
聯邦樞密院在那裡，說白了就是為了自保。
「聯邦現在慌了。」沈霧淡淡開口，「所以才會放下架子，向調查部求助。」
「沒錯。」陸時宴點頭，「調查部要求我們明早出發，先趕往調查部總部集合。」
他環視在場眾人。
「這次不只是零號小隊，調查部會集結多支小隊同行，由我們帶隊，統一從調查部出發前往樞密院所在地。」
姜暖聽到這裡，內心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樞密院，那可是聯邦的最高權力機構。蔣晴就是樞密院五席之一。
聯邦派了兩批人員過去，竟然都是有去無回。
這背後……
她的視線在投影屏幕上的名單掃過，忽然停在了其中一個名字上。
陳平安。
他也在名單上。
那個雖然身在聯邦，內心卻一直想加入調查小隊的男孩。
他也在失聯名單上。
姜暖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霧思索道，「會不會是禁區爆發？」
「不排除這個可能。」陸時宴說，「但目前，樞密院周邊的監測設備顯示，能量波動一切正常。」
也就是說，除非出現了某種無法被現有設備檢測到的新型禁區，否則……
姜暖內心一沉。
否則，就是樞密院內部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
「出發時間定在明早六點。」陸時宴下達指令，「所有人回去做好準備，帶足裝備和補給。」
他頓了頓，視線再次掃過眾人。
「這次任務，危險等級未知。」
姜暖明白他的意思。
未知，往往比已知要可怕的多。
「散會。」陸時宴沉聲道。
眾人相互道別後，起身離開會議室，走廊里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姜暖轉頭看向窗外，剛才還在樓頂看著的那片星空，此刻烏雲正逐漸吞沒星光。
沉默的樞密院，失聯的人員，她心中的不安感不斷翻湧著。
那座海島上到底出了什麼事，沒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