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高鎮以後,薩博沿著海岸一路向風車村走去。
村子和記憶中沒有多少變化。港口停著幾條漁船,屋頂上的風車緩慢轉動,酒館門前仍擺著那些用了很多年的木桌。
幾個正在收漁網的村民認出了薩博,隔著街道向他打招呼。薩博停下來聊了幾句,沒有提哥亞王國剛剛發生的事,只問達旦和路飛是不是還住在山上。
「都在。」一名老漁夫笑道,「路飛上午剛從村里抱走兩筐肉,說是晚上要和山賊開宴會。」
薩博向眾人告別,繼續往村內走。
經過酒館時,瑪琪諾正好從裡面出來。她看見薩博,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走到他面前。
「回來了?」
「回來看看。」
瑪琪諾打量他一會兒:「比報紙上看著精神。艾斯呢?」
「還在瑪麗喬亞,等會兒也會過來。」
薩博陪她說了幾句話,便順著村後的道路走向科爾波山。瑪琪諾沒有跟上,只讓他晚上記得回酒館一趟。村裡有人留著艾斯和薩博小時候的東西,一直不知道該交給誰。
山裡的道路比過去窄了不少。
薩博沒有使用月步,也沒有讓小粉飛行,只沿著那些幾乎被草木蓋住的小路慢慢向上。過去和艾斯、路飛訓練時留下的痕跡早已消失,幾塊被他們打斷的大石也被藤蔓爬滿。
達旦的木屋依舊建在原來的位置。
屋頂重新鋪過,門前多了幾張曬獸皮的木架。幾個山賊坐在外面處理獵物,聽見腳步以後抬起頭,一時沒有認出來人是誰。
薩博摘下禮帽。
「好久不見。」
其中一人手裡的刀掉到地上。
「薩博?」
木屋裡很快傳來桌椅碰撞聲。達旦推開擋路的山賊,大步走出房門,盯著薩博看了很久。
薩博剛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達旦已經來到面前,一拳砸在他的頭上。
「你還知道回來!」
薩博沒有躲,只抬手扶住差點被打落的禮帽。達旦又抓住他的衣領罵了幾句,聲音卻越來越低,最後乾脆將他抱進懷裡。
「回來就好。」
附近的山賊也圍了上來。有人拍薩博的肩膀,有人趕緊去翻藏在屋裡的酒,還有人一路跑進山林,準備把正在打獵的路飛叫回來。
薩博陪他們進了木屋,才從口袋裡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圓鏡。
那是蕾貝卡提前留下標記的鏡子。
薩博把鏡子放到桌上,在頻道里通知艾斯。鏡面很快盪起波紋,銀白色光芒從小小的鏡框中漫出,在桌旁張開一道足夠一人通過的鏡門。
艾斯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來我來得正好。」
達旦回頭看見他,眼圈剛剛壓下去的紅色又冒了出來。艾斯還沒站穩,她便一拳砸在他胸口,隨後扯著衣服將他拉到自己面前。
「你也一樣。出海以後就不知道回家了?」
艾斯低頭任她檢查,直到達旦確認他身上沒有缺胳膊少腿,才笑著抱住她。
「以後會常回來。」
鏡門在身後收攏,重新變成桌上那面不起眼的小鏡子。
山林里很快傳來路飛的喊聲。
他踩著樹梢一路沖回來,手裡還拖著一頭剛剛打倒的野豬。看見木屋前的艾斯和薩博後,路飛直接扔掉獵物撲了過來。
三個人撞在一起,差點把旁邊的木架壓倒。
達旦抬腿將他們全部踹開:「要鬧滾遠一點!別把老娘的屋子拆了!」
路飛從地上爬起來,咧著嘴看了兩人半天。
「你們真的把世界政府打敗了?」
「報紙上不是寫了嗎?」艾斯說道。
「可報紙還說你成了世界之王。」
「這個也沒寫錯。」
艾斯挑了幾段講給他聽。路飛聽得兩眼發亮,恨不得現在便去海上尋找同樣的對手。
當天的晚飯比原本準備的豐盛許多。
路飛拖回來的野豬架上火堆,山賊們又從倉庫搬出酒和肉。達旦坐在最中間,一邊喝酒,一邊聽薩博說起這些年的經歷。
她聽不懂什麼霸纏、惡魔果實和世界政府,只知道兩個孩子確實去了很多危險的地方,也認識了不少能夠把島嶼打碎的怪物。
艾斯等她喝完一杯酒,才提起搬家的事。
他想問問達旦等人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去外面生活。
達旦沒有馬上回答。
她轉頭看過身後的木屋,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跟了自己多年的山賊。
「我們在這裡住得挺好。」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外面再好,也不是科爾波山。」達旦重新給自己倒酒,「你們現在有本事了,想去哪裡都行。我們就守著這座山。什麼時候想吃飯,自己回來。」
艾斯沒有再勸。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小鏡子。鏡門打開以後,幾隻木箱從裡面送了出來,裡面裝著貝利、黃金、藥品和一些日常需要的東西。
達旦看見財寶便皺起眉。
「拿回去,我們不缺這些。」
「不是讓你一個人留著。」艾斯拍了拍箱子,「木屋該修了,村裡的港口和道路也能重新弄一下。剩下的錢存在瑪琪諾那裡,誰生病或者遇到麻煩就拿出來用。」
達旦還想拒絕,周圍山賊卻已經看見箱子裡的藥品。科爾波山離城鎮不近,以前有人受傷,只能靠簡單草藥硬撐。
她沉默一會兒,最終沒有讓艾斯把東西送回去。
那面小鏡子也留在了木屋。
鏡框後面刻著日蝕標記,只要通過電話蟲聯繫蕾貝卡,便能隨時打開通道。達旦不願意搬走,艾斯和薩博以後便自己回來。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路飛吃光最後一盤烤肉,才說起自己幾個月後準備出海。他已經在山下藏好一條小船,等到十七歲生日便立刻啟程。
「別給我準備船。」路飛提前警告艾斯,「我要自己找夥伴,自己去找大秘寶。」
艾斯本來也沒有替他安排的意思。
「那就別沉在東海。」
「我才不會!」
路飛握緊拳頭,認真看著兩人:「我一定會成為海賊王。就算你現在是世界之王,我也不會輸給你。」
薩博靠著木樁喝了口酒:「那你得快一點。現在連你的懸賞令都沒有。」
路飛頓時跳了起來。
艾斯順手拿走他面前最後一塊肉。路飛發現以後立即撲過去搶,薩博坐得最近,也被兩人一起卷了進去。
達旦坐在旁邊罵道:「要搶滾遠點!別把火堆掀了!」
路飛根本沒聽,抱著艾斯的胳膊不放。薩博趁亂將剩下半塊肉塞進嘴裡,木屋前頓時又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