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回到瑪麗喬亞時，龍已經帶人等在盤古城裡。
革命軍的幾名軍隊長都來了。伊萬科夫坐在桌邊，莫利龐大的身體占去了靠牆的一大片位置，貝洛·貝蒂、卡拉斯和林德伯格分坐兩側。桌上鋪著四海的地圖，十幾個國家被紅筆圈了出來。
這些國家的國王沒有前來瑪麗喬亞，也拒絕接受中央下達的命令。其中幾處已經封鎖港口，開始抓捕國內主張投降的官員和平民，準備依靠王國軍守住自己的位置。
龍站在地圖前，等艾斯坐下以後才開口：「世界政府在各地的據點已經亂了。有人放下武器，也有人帶著物資逃進加盟國。革命軍正在接管原來的情報線，不過各地的人都在等下一步命令。」
「想回家的，讓他們回去。」
艾斯掃了一眼地圖：「路費和這些年的報酬照發。願意留下的，接受整編。」
伊萬科夫托著臉看向他：「你準備把革命軍拆開？」
「沒那個必要。」
艾斯伸手點了點地圖：「人還是原來那些人，幹部和據點也都保留，龍繼續統率。只是從今天開始，不再叫革命軍。」
屋內安靜了一陣。
革命軍從自勇軍一路走到今天，許多人早已習慣頭頂那面旗幟。如今最大的敵人已經倒下，繼續沿用過去的名字反而失去了意義。
貝蒂將煙夾在指間：「改成什麼？」
艾斯說道：「海上的事以後由海軍處理。你們熟悉四海，也知道哪些地方藏著世界政府的人，哪些國家已經爛到根里。以後陸地上的麻煩歸你們。」
林德伯格抬起頭：「還是由多拉格指揮？」
「嗯。」
艾斯看向龍：「怎麼打、派誰去、打下來以後怎麼穩定局面，這些都由你決定。中央只看最後的結果。」
革命軍原有的組織不會被打散，龍也依然是這支軍隊的最高指揮者。與過去不同的是，他們不必再藏在白土之島，也不必為了幾批武器和藥品冒險襲擊政府船隻。
世界軍的糧食、軍費和裝備，今後全部由中央提供。
相應的，他們也必須接受來自瑪麗喬亞的命令。
龍看著艾斯：「如果中央的命令與我們的判斷不同呢？」
「可以把理由和情報送回來，我會看。」
艾斯靠在椅背上，語氣沒有多少變化：「命令沒有下達以前，你可以反對。等命令真正送到你手裡，就照著做。」
伊萬科夫皺起眉：「革命軍堅持到今天，可不是為了換一位世界之王效忠。」
「所以我沒有強留任何人。」
艾斯看向在場眾人：「想走的現在便能走。留下來的從今天起就是中央的軍隊。你們可以保留原來的人和做事方法，但不能再有一支不聽中央命令的武裝遍布四海。」
龍抬手攔住還想說話的伊萬科夫。
他很清楚，艾斯不是在和革命軍談新的合作。
過去雙方各取所需，互相提供物資、情報和安全路線，誰也無權命令對方。如今世界政府已經覆滅，艾斯坐上了最高的位置，那種關係自然不可能繼續存在。
要麼接受整編，要麼放下武器離開。
不會有第三種選擇。
艾斯將桌邊的一疊資料推了過去。
那是世界會議結束後送來的最新消息。部分國家已經主動交出軍隊與王室財產，開始配合中央派去的人清查貴族和官員。也有一些地方拒絕服從，甚至趁世界政府覆滅，大肆抓捕平民充作兵員。
「北海的卡斯特王國。」
艾斯點了點其中一份資料：「國王沒有來瑪麗喬亞。他封了港口，殺了幾個主張投降的大臣，還把城裡的平民趕到外牆附近，準備拿他們擋在軍隊前面。」
龍拿起資料翻了幾頁。
這類事情革命軍見過太多。過去他們要暗中聯絡當地反抗者，籌集武器、尋找登陸路線，還得防備海軍和CP機構支援王室。準備幾個月，也未必能夠推翻一個國家。
現在那些依靠世界政府維持統治的國王，已經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你要我們接管這些國家？」龍問道。
「先把不肯服從的人處理掉，再接管當地軍隊、糧倉和港口。」
艾斯的手指沿著地圖移動：「能用的官員留下，不能用的換掉。中央會派人和你們一起過去，不是讓你們打完便走。」
革命軍過去擅長推翻統治者，卻很少長期管理一整個國家。有些地方剛剛完成解放，革命軍一撤走，舊貴族和軍官便會重新爭奪權力。
這種情況以後不能繼續出現。
「地方打下來以後，中央的命令必須能夠送進去。」
艾斯看著龍：「你們以前負責掀翻國王。以後除了打仗，還得把那些地方真正接過來。」
龍沒有立即回答。
革命軍追求的並不是換一個人坐上虛位王座。艾斯也沒有打算把權力交給各國民眾，更不準備讓每個國家自行決定往後的道路。
他要的是一套能夠從瑪麗喬亞直接傳往四海的命令。
這與龍曾經設想的結果並不相同。
可奴隸區已經被打開，天龍人被公開處刑，各國的世襲王位也在被一一廢除。艾斯沒有喊過解放世界，也沒有把自己說成所有人的救世主，卻已經做完了革命軍多年想做而沒能做到的事情。
貝蒂忽然將煙按滅在桌邊：「那些壓迫平民的官員和貴族呢？」
「查清楚，該殺的殺。」
艾斯翻開另一份名單：「但別把能維持國家運轉的人也一起清空。最後要是連糧食都沒人發，還得讓中央另外調人替你們收拾。」
莫利笑了起來：「這種事情我們很熟啦。」
「那就別讓我失望。」
艾斯重新看向龍。
屋內沒有人再說話。外面的盤古城仍在清理，天龍人的旗幟已經全部被扯下，日蝕旗掛在城內各處。革命軍已經走到了原本道路的盡頭，擺在他們面前的是另一條路。
過了片刻，龍將手裡的資料放回桌上。
「革命軍接受整編。」
他伸手按住北海那座島國的位置：「願意離開的人，我會讓各地負責人發放路費。剩下的人改編為世界軍，由我繼續統率，接受中央的命令。」
艾斯點了點頭。
「第一道命令。」
他的手掌壓在地圖上，覆蓋住那十幾個被標記的國家。
「全部接管。」
龍看了一眼地圖：「三天。」
「用不了三天。」貝蒂已經站了起來，「卡斯特王國交給我。」
卡拉斯拿走東海的資料，林德伯格則將幾份南海地圖卷到一起。莫利留在紅土大陸，負責打通瑪麗喬亞與各處港口之間的陸路。
伊萬科夫看著迅速分配任務的幾人，最後也從椅子上起身。
「老娘剛從推進城出來沒多久，革命軍的旗就要換掉了。」
艾斯看了他一眼：「舊旗可以留著。」
「這麼大方？」
「掛在日蝕旗下面。」
伊萬科夫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果然還是那個艾斯BOY，一點空位都不給別人留。」
艾斯站起身，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衣披回肩上。
「世界之王只有一個。」
他說完便離開會議室。船隻、物資和中央派出的接管人員已經在港口等待，剩下的行動不需要他親自安排。
龍帶著幾名軍隊長走出盤古城。
紅港上方，革命軍的船已經準備完畢。過去只能藏在船艙深處的旗幟重新升上桅杆，原有的龍首標記依然保留，上方卻多出了一面赤金色的日蝕旗。
龍登上船頭，望向紅土大陸下方的海面。
「通知所有據點。」
「正面進港。」